上午,沉寂多日的手机连着几次发出短信提醒。我当时正在做家务,心想那些短信肯定是可看可不看的,无非是水费、电费、电话费催缴之类,再不就是温情地忽悠你的钱包。忙完了手头活儿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拿起手机看了看,三条短信分别是由中国移动和两家银行发来的,内容居然都是大致相中,都在给我送来一份祝福。至此,我才明白过来,敢情是我的生日来了。
在以往的这一天,起床盥洗过后,属于我的这一天的第一餐已色香诱人地摆放在餐桌上了,虽不够丰盛,但氛围感还是满满的。一向沉默寡言的妻子,也会低声地来几句祝福的话语。她说那些话绝不是应应景走走过场,我看得出她的认真。我的生日正好赶上暑期,放假在家的我,一下子放松了起来,通常会睡到自然醒。那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在外打工的她也回家了。暑假,无疑是我最期待的,聚少离多的我们,也只有在那段时间才能像多数夫妻一样出双入对。有女人的家,就是不一样,屋子里飘逸着她特有的气息。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印象中也有几年的暑假她没回来。即使她不在家,也会在我生日前的晚上打来电话,主题只有一个,把意义非凡的一天过好。
结婚这么多年,我的生日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倒是马大哈的我不怎么上心。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除给妻子、孩子和父母过生日外,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人的生日宴会上。同样的,也不会有谁记得我的生日,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如此说来,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正是与你一起过日子或者说同甘共苦的那个人。
然而,一年前,那个从没冲我大喊大叫过的人,那个看着我身体不适就会急得团团转的人,没来得及给我过那年的生日,就合上了她的眼睛,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再要相见,只能在梦中。在不该凋谢的年纪她提前凋谢了,我从此成了旷野里的一棵孤树,独自承受尘世的风霜雨雪。
就在我七上八下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同事打来的,说有一笔多年前的保险有点理赔的眉目了,需要我带上证件去处理一下。看到那号码时,我立刻断定与我的生日无关,但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看着外面似火的骄阳,我本不想动,但想想一个人在家也确实没啥意思,还是出去走走吧。事情很顺利地解决了,又到了午饭的时间,也算给自己过一个生日吧,我就在街边的一个小饭店坐下了,要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酒才下肚,泪水竟然毫无征兆地模糊了双眼。我这是怎么了?我想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矫情个啥。没心情去理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我只能强压着心底里那些暗流一样涌动的感触,对自己说,往后的路,只能自己一人走,好走不好走,都得走。
许是中午的酒多喝了一些,傍晚回到家,我压根就不想做饭,更不想吃饭,简单地洗刷了一下就躺下了,并且一会儿就睡着了。梦也开始了,她在向我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