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是首山一年中最“甜蜜”的时节，漫山遍野的樱桃树挂满了红玛瑙般的果实，桑树林里紫黑的桑葚压弯了枝条，空气里弥漫着果香和欢声笑语。
5月15日上午10时，襄城县首山首阳红车厘子采摘园里已有游客前来采摘。“今年的大樱桃长势特别喜人，个大饱满，口感非常好。”该采摘园负责人罗超辉说。
罗超辉一边招呼客人，一边乐呵呵地算着账：“今年樱桃丰收，光‘五一’假期这几天就卖了不少钱。过去谁能想到，‘石头山’上也能结出这样甜的果实！”
一旁蜿蜒的环山公路上，满是挂着豫K、豫D等地车牌的私家车。不只是樱桃、桑葚，山坡上的杏、桃也陆续成熟，游客登山、采摘、拍照，尽情享受着初夏的惬意。而眼前这座植被覆盖率高达66%、被誉为“城市绿肺”的生态文旅高地，十几年前却是另一番景象——满目疮痍、山体裸露。
首山是八百里伏牛山之首，传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便发生于此。因盛产优质红石，20世纪90年代，粗放式的无序开采让首山“遍体鳞伤”，植被覆盖率一度跌破10%，地质灾害隐患突出，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
“那个时候‘靠山吃山’就是上山采石头，一天能挣几百块。这种行为让山体变得光秃秃的，一刮风下雨，走在山坡上都害怕石头滚下来。”襄城县湛北镇北姚社区居民陈彩红回忆说，当年的首山，炮声不断、尘土飞扬，虽然村民的口袋里有了钱，但井水变浑了，庄稼叶上落满红石粉，连空气都带着土腥味。
转变始于2014年。襄城县委、县政府痛下决心，摁下红石开采的“停止键”，启动首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清理渣堆、回填矿坑、边坡治理、覆土绿化……该工程分三期推进，修建环山公路、山顶大道、林间路共计28.123公里，累计治理矿山面积7630亩。
治理之初并不顺利。上百户家庭以采石为生，突然断了收入，抵触情绪很大。有人半夜偷着上山爆破，有人堵住执法车辆。面对困局，襄城县采取“堵疏结合”的策略：一方面通过断路、断电等硬措施封停非法采石点；另一方面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帮助其寻找转型出路。
更难的还在山上。首山土层薄、石头多、保水性差，种下的树苗第一年成活率不到六成。技术人员反复试验，摸索出“客土回填+营养钵育苗+滴灌养护”模式，硬是在石头缝里造出了林地。十几年间，8615亩荒山逐步绿化，574万平方米林地实现“绿化+美化+彩化”，76.3万株乔木、128.51万株藤本类植物扎根山体，让曾经的采石场“变身”层林叠翠、四季有景的山体森林公园。
“披绿”不是终点，绿水青山更要成为金山银山。近年来，襄城县依托首山生态修复成果，以“生态+文化”为核心，不断深化农文旅融合。当地政府引导群众种植樱桃、桑葚、西瓜等错季果蔬，把红石房子改造成特色民宿，并连续举办首山油菜花旅游文化节、樱桃采摘节、环首山马拉松赛等特色节会。
绿水青山的红利，实实在在“流入”了百姓“腰包”。数据显示，2024年，北姚社区居民人均收入预估达到2.4万元。昔日的采石村，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省级生态村”“乡村旅游重点村”。
站在首山观景台上远眺，满山苍翠，果林成片，蜿蜒的环山路上游客络绎不绝。襄城县自然资源局相关负责人感慨地说：“十年磨一剑，我们磨出的不仅是一座绿山，更是一条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临近中午，游客们提着满篮的大樱桃满意而归。罗超辉还在园子里忙着，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预约周末采摘的订单。“以前的5月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的5月份是我们最忙，也是最甜蜜的日子。这生态饭啊，越吃越香！”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短评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武芳
曾经的首山，炮声隆隆、满目疮痍，红石开采换来一时腰包鼓了，却让山体秃了、井水浑了、村民心里怕了；如今的首山，樱桃红透、桑葚紫黑，游客络绎不绝、果农笑声不断——“石头山”真正变身“花果山”。
这一“红”一“火”的背后，是发展理念的深刻转变。从“靠山吃山”的粗放掠夺，到“封山育林、向绿而生”的壮士断腕，当地投入约3.5亿元治理矿山，硬是在石头缝里造出近6000亩林地。更难能可贵的是，“披绿”没有止步于生态修复，而是顺势发展起樱桃、桑葚、乡村旅游等特色产业，把绿水青山变成群众家门口的金山银山。
首山的蝶变启示我们：生态“欠账”可以还清，绿色“红利”最可持续。守住绿水青山，不愁没有金山银山。这样的“红”与“火”，值得更多地方品味与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