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价值,不在于收藏,而在于被阅读、被传承。来自人民,归还人民,这是书籍最好的归宿。
——张名扬
从青葱少年到耄耋长者,现年88岁高龄的张名扬先生,一生与书为友、以文为伴,是许昌文化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前不久,他将倾尽毕生心血收藏的6500多册(份)各类书籍文献,无偿捐献给许昌市图书馆,让浓浓书香融入城市文脉、惠及更多市民。接受记者采访的他,虽已白发苍苍,但谈起阅读依旧目光澄澈、言语赤诚,字字句句皆是岁月沉淀的真知灼见。
阅读于张名扬,是年少时照亮前路的光,是困顿中滋养心灵的泉。20世纪四五十年代,求学于许昌市一中(原许昌完全中学)的他,便对书籍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那时物资匮乏、书籍稀缺,在校园里偶然得到一本中原乡土诗集《人间集》,让他如获至宝。“那本《人间集》语言质朴自然,写中原农民、抒乡土深情,没有翻译诗的生硬,也没有早期白话诗的拘谨,像脚下的土地一样踏实。”忆及年少读书往事,张名扬眼中满是温柔。这份不期而遇的阅读之喜,让他明白:阅读不分新旧、不分载体,能触动心灵、启迪心智的,便是好书。
80余载阅读生涯,张名扬的读书之路,始终与人生阅历、职业成长同频共振。
青年时期,就读于河南大学中文系的他,系统研读中外文学经典,唐诗宋词、明清散文、苏俄文学,以一本本典籍筑牢文学根基,也让他写下“把我的家产称一称,书的分量最重”的诗句,道尽对书籍的珍视。
成家立业后,他的阅读多了烟火气,立足普通知识分子家庭需求,广泛涉猎育儿、餐饮、康养、中医药典籍,尤爱《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这些典籍既是医书,也是文化经典,读来既能养生,也能感悟古人智慧。”
进入许昌市文化、文艺部门工作后,面对戏剧、曲艺、美术、民间艺术等多元业务,他深知“书到用时方恨少”,开启“业务补课式阅读”,从世界摄影史读到中国美术史,从戏曲理论读到民间艺术概论,一本本啃、一点点学,日积月累成长为“不掉板、通多门”的知识复合型文化干部。
在张名扬看来,阅读从不是“浅尝辄止”的消遣,而是“读、记、化、用”的深耕,是“扩视野、增知识、帮工作、助写作”的修行。家中藏书俨然一座小型民间图书馆,地方志、工具书、专业典籍一应俱全,足以支撑许昌本地文化研究、史料考证等各类需求。“读书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要读懂、读透,把书中知识内化为自己的本事,关键时刻能拿来用、能解决问题,这才是阅读的真正价值。”张名扬坦言,自己一生笔耕不辍,著有《半九十集》等5部文集,为文友作序题跋、推介评论近200篇,这份笔墨底气,皆源于数十年阅读的积淀与滋养。
耄耋之年,张名扬的阅读观,多了一份对文化传承的深沉思考,也多了一份“藏书不如用书,用书不如传书”的通透。他曾写下《杞人忧天我忧书》,感慨纸媒式微、典籍易散,担忧书香难续、文脉断裂。“现在电子读物普及,年轻人碎片化阅读多、深度阅读少,很多经典典籍少有人问津,我心里着急。”谈及当下阅读现状,他直言不讳,却也始终心怀期许,“阅读是文化传承的根基,一个城市有书香,才有灵气;一个人有书卷气,才有底气。经典永远不会过时,深度阅读永远不可替代。”
“每一本书我都亲手淘、亲手读、亲手藏,都有故事、有感情。移交时逐本翻看,心里满是不舍,但一想到这些书能被更多人读到、能为许昌文化建设出份力,又觉得无比值得。”谈及捐赠图书的初衷,张名扬说,“书的价值,不在于收藏,而在于被阅读、被传承。来自人民,归还人民,这是书籍最好的归宿。”
“阅读让我心态年轻、思想鲜活,也让我能为许昌文化事业尽一点儿力。只要还能读、能写,我就不会停下。”如今,88岁的张名扬,依旧保持着每日阅读的习惯,午后阳光里、睡前的灯光下,一卷在手、心无旁骛。谈及对年轻人阅读的期许,他语重心长:“希望年轻人能静下心来,多读书、读好书、读经典,少一点儿浮躁、多一点儿沉淀,在阅读中涵养品格、增长才干、汲取力量。”
一生耕耘,文脉为魂。张名扬先生用80余载阅读人生,诠释了“阅读是一生修行”的真谛,也用一生爱书、藏书、捐书的坚守,为许昌点亮了一盏温暖的书香之灯。这份与书偕行的初心、这份深耕不辍的匠心、这份传香润城的仁心,正润泽着许昌这方底蕴厚重的文化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