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了,白生生的,一串串垂在枝头,比起那些姹紫嫣红的斑斓,它的那份素雅总在不经意间,勾起深藏在心底的思念。
儿时在乡下,槐花开时,便是我们小孩子的节日。那槐花不单是好看,更是好吃。母亲常常让我们去采些来,说要蒸槐花吃。我们便攀上树枝,一把一把地捋下那白花,塞进布袋里,偶尔递进嘴里一把,那感觉,让人分外享受。槐树枝脆,一不小心便折断了,不免要挨几句骂。但想到即将入口的美味,那骂声也就随风散了。
母亲将槐花洗净,拌上些面粉,撒上盐,支上锅便上笼蒸。不多时,那香气便钻出笼屉,在院子里游荡,勾得人肚里馋虫直闹。出锅时,再淋上几滴香油,那滋味,至今想来,舌尖犹有余味。
如今在城里饭店,每年也见槐花,变着花样去做,却没有那个感觉和味道了。
生活不易,古来如此。但从前的人,尚能在不易中寻出些滋味来。一把槐花,几勺面粉,便能变出一餐美味。而今人虽富足,却失了许多本真的快乐。
槐花又要落了。白生生的花瓣飘散在风里,像是时光的碎片。我站在树下,看它们一片片跌落,忽然明白,所谓乡愁,不过是对简单生活的怀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