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许昌晨报

儿时漫记

日期:04-23
字号:
版面:03版:春秋楼       上一篇    下一篇

年过半百,时常回想起童年往事,有些令人捧腹大笑,有些令人感慨不已。

小时候,我们几个要好的玩伴,一同上学,结伴回家。当麦苗长到三四寸高的时节,一群孩子常常分成两拨在麦地里摔跤、翻跟头,追逐打闹,弄得满脸的沙土,衣服与鞋子更是沾满干酥酥的土。大人一旦远远看见我们在麦地打滚,便怒不可遏地赶过来,声称要好好收拾我们一顿。我们听到斥责声,便一溜烟地逃窜。大人们见追不上了,便骂咧咧地走开了。家长们知道了少不了要打要骂,惩罚一番。

那是在深秋的某个午后,我们三四个伙伴提着小笼子,里面装着捉来的蚂蚱,正为刚才没有抓住从身边窜过的野兔而懊恼不已。小孬蛋突然提出:“咱们去东面的地里偷刨红薯吧?”他滴溜溜的双眼转动着,个子不高,是我们小孩团里的“小能豆”。但这次我们听了他的话后都没敢出声。

生产队刚把红薯出完,地里面肯定落下不少小红薯,但生产队队长还没有在大喇叭里吆喝社员自己去刨,谁敢去?一旦抓住,肯定要扣家里大人的工分,我们也少不得挨一顿胖揍。

“有小四儿在嘞,他大哥是民兵队队长,没事儿。”

听了小孬蛋的话,我嗫嚅着,没吭声。但经不住大伙的怂恿和一阵聒噪,我下定决心要去,群人有群胆嘛。

我们回家背着小三齿抓钩,挎着荆条小篮子飞快来到红薯地里。红薯真多,没几下子就刨出来了,篮子里有好几块。不是刨,简直是拾。每个人都扬扬得意,刨得忘乎所以。

“你们这几个小孩儿在干啥?大白天偷生产队里的红薯!”我的大哥、生产队民兵队队长,穿着绿色民兵服,怒气冲冲地从远处飞奔过来。伙伴们一下子望着我,我低下头,吓得不敢吭气。

大哥好像没有看见我似的,毫不留情面地把我们几个“红薯贼”押送到队里大红薯窖里,关了起来。

生产队里的红薯窖,大概在地面6米以下,深挖一个至少16米长、6米宽的土坑。棚顶高出地面少许,没有窗户,顶上铺有玉米秆或者小麦秸秆,糊着泥巴,最上面用塑料布蒙着。这是用来存放“红薯母”的,也就是用于来年培育红薯植株的种子。

长期存放的红薯在春季过后吃起来是比较甜的。存放红薯要求有一定的温度,假如冬季存放不当,受冻或者坏了,那就麻烦了。

在黑乎乎的土窖里,四周堆放着刚入窖的新鲜红薯。窖里面不冷,我们却蜷缩成一团,害怕与饥饿攫取着我们的身体。我们纷纷埋怨着“小能豆”,又怪我的大哥太不够意思,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关押。

不知道过了多久,土窖的木板打开了,一个手提马灯的人沿着土台阶走下来,他笑嘻嘻地吆喝着:“上来吧!红薯吃饱了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肯定是经过队长的许可才放这几个小贼的。天色早已经昏暗,至于如何回家吃饭已经不晓得了,那次肯定没少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