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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许昌晨报

短章细事精美丰厚

日期: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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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3版:春秋楼       上一篇    下一篇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戏剧小品从艺术院校的表演课堂,从艺考考题中脱颖而出走上舞台走上荧屏,一经面世即赢得观众热捧。特别是陈佩斯、朱时茂编演的《吃面条》《主角与配角》等几乎家喻户晓,街谈巷议热闹一时。后经数十年打磨和深耕,如今戏剧小品已独立于艺术丛林之中,熠熠生辉,备受青睐。

戏剧之家出身的王晓思也写大戏,较少;他集中笔力专攻小品,且取得可喜成绩。他结缘小品与小品走出艺术院校亮相大众几乎同步。1989年他就创作出小品《打碎的奖杯》,并在河南省首届戏剧精品大赛中获奖。此后他陆续写出一批思想性、艺术性双优的小品,如写长征红军过草地的《草地晨曦》、写红军和国军武装冲突的《独树冷月》、写志愿军抗美援朝献身异邦的《永恒的冰雕》等,他甚至还把青年毛泽东也请进小品(《毛润之过魏都》)。

“小思小品”一向坚持以发扬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教育为主旨,以歌颂新时代新时期的中国式现代化为使命。它颂扬党国大事,不忘点赞献身伟业创造新纪元的劳动大众;它高歌真善美,不忘将假恶丑撕碎来让国人识别;它聚焦老百姓的“急难愁盼”,更关注他们“三观”的变化和提升;它写凡人小事却能折射出社会变迁和时代之光……“小思小品”多为短章细事小巧玲珑,如唐诗之五、七绝,如宋词之小令。他的小品兼有诗的意境、散文的抒情和小说的叙事,是复合体的文艺作品,可观可读,动人感人。我将其艺术特点高度概括为两个字:精美,分说有四:新、巧、细、小。

说新。故事情节是一剧之本,是小品第一要素。只有令人耳目一新的内容才能吸引眼球震撼心灵,作品才能广为流传并获长久生命力。世人第一个用鲜花比喻姑娘者,据说可称天才。第二、第三人再鹦鹉学舌人云亦云就是笨蛋蠢驴。请听:“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好久没到这方来,这方姑娘长成材”。用“水”的晶莹剔透、轻盈跳跃和一路欢歌形容姑娘可谓出新不俗。“长成材”虽不是具象实物,只是一种生长状态,但它可引发想象。姑娘“成材”当是谈婚论嫁的生命花季,那粉红的小脸、婀娜的身腰,说话似银铃,走路水上漂……仿佛历历在目生动可爱。你不觉得此一隐喻亦很大胆新奇吗?新是对一切文艺作品的基本要求,是最高亦是最低要求。

晓思一向“喜新厌旧”,他从不穿旧鞋走老路。题材不新手法不新决不动笔。《独树冷月》就是例证之一。该剧写20世纪30年代国共两党一次武装冲突,最后战场上只剩两人活命:一个红军小战士(13岁),一个国民党骑兵(40多岁)。冤家相逢生死对决。胡子兵以年岁和阅历之优势张狂十分,小战士则以正义革命之强大气场压倒对手。小战士马枪中已无子弹,胡子兵却有冲锋枪在握。可是他没有杀害小战士,而是让小战士用枪托打晕他制造假象,然后放走小战士去追赶部队北上抗日……这般故事哪里有过?这般剧情哪里见过?

该剧不仅故事新,写法亦新。胡子兵看见奶气未消的小战士立马想到自己儿子,人性复活顿生恻隐之心。胡子兵被打倒在地后,为战场上多一名抗日士兵而暗自庆幸。这个胡子兵是否尚有点可爱?爱国还不可爱?晓思在《浩气长存》和《人命关天》中也有状写人性的笔墨。尽管人性在中国文学中比较敏感且稀缺,但晓思敢写!但凡涉及人性、挑战人性的文艺作品大都是永恒的、不朽的,如郭宝昌的电视连续剧《大宅门》,如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

新颖而真实是“小思小品”的主要特征之一。小品无假象,不着“编”的痕迹是十分吃功夫的。

说巧。小品体量短小,故浅、薄、直、露是其先天之不足。如何取长补短,聪明的剧作家多在结构上大做文章施展拳脚。“小思小品”的成功之道就在于他的精心巧思结构故事。如《最危险的时候》,他用从排练场上跳出再跳入的时空转换完成台上台下、戏里戏外、演员与角色、戏剧与人生的交错和对比,并揭示出人格撕裂、人性丑陋和人生艰困的重大主题,简洁而凝重,鲜明而深刻。

晓思敢于打破西方戏剧的时空局限,借重中国戏曲之虚拟和电影蒙太奇手法等,充分利用舞台演绎故事,增强小品的厚重感,克服小品“胎里带”的缺欠。“小思小品”结构各不相同。一剧一结构,因题材而结构,从不重复。如采用死而复生、情景再现的“戏中戏”歌赞志愿军的伟大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的《永恒的冰雕》;如采用误会法,图穷匕首现——篇末点题的《底色》;如采用类似相声三翻四抖手法处理题材的《门铃声声》等。

小品最忌单线直进式的叙事,也忌讳刻板的起、承、转、合。小品应如黄河九曲那般,水流才有冲击力,晓思做到了。

说细。“小思小品”笔触细腻,行文细密,行云流水,自然顺畅,且擅长营造细节,塑造人物,演绎故事。细节是作家的“神器”,有极强的艺术表现力。晓思娴于运用细节且能做到画龙点睛之神奇。《草地晨曦》中老班长有两件法宝:米袋子和烟袋荷包。米袋中装的野草、土块和小石子,是他鼓舞安抚战友的“军事机密”。多么可爱又可敬的红军老战士,后为救人而陷入沼泽之中牺牲。更感人的是17岁女战士极度疲劳和饥饿已无信心走出草地,就在此时老班长从烟袋荷包中拈出三粒青稞米给女战士……这一笔惊天地,此一刻撼人心。长征的艰困、红军的坚毅跃然纸上,任谁也不能不泪崩。当年王愿坚小说有“七根火柴”,如今王晓思小品有“三粒青稞”!

另,《八百标兵》中回忆旧“军大衣”的细节和《表舅来过》中贯穿始终的道具“梅红色笔记本电脑”都在解决矛盾、推动剧情和增强戏剧张力、深化主题方面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