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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许昌晨报

秋日吃秋

日期: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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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3版:春秋楼       上一篇    下一篇

□王晗

秋日一到,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馋意,秋日的魅力之一,便是那一道道秋食。

街角忽地支起一口大锅,黑沙与栗子在其中翻腾,小贩持长铲搅动,热气便一团一团地漫在冷空气里。那“糖炒栗子”四字写得歪斜,却自有一种诚恳。买得一包,烫手得很,只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待稍凉些,便急急地剥开。栗肉金黄,入口粉糯,甜香自舌根升起,竟将秋寒驱散了几分。

继而便是螃蟹,“九月团脐十月尖”,老话总是有理。江南水乡的蟹,青壳白肚,金爪黄毛,煮熟了便是通红一团,端的是喜庆。吃蟹是急不得的,须得慢条斯理,方能品出真味。先将蟹脚一一掰下,剔出细肉,再开蟹盖,只见满膏满黄,油光润泽。蘸些姜醋送入口中,鲜味便炸开来,竟叫人一时无言。吃蟹至半,手指早已腥黏,却偏是这腥黏,成了吃蟹之乐的一部分。食毕以菊花叶搓手,再呷一口温热的黄酒,五脏六腑都妥帖了。

再说芋头,此物貌不惊人,灰头土脸,活似从土中钻出的矮胖娃娃。洗净煮熟,剥去外皮,便露出玉白的肉,热气腾腾地冒着。空口吃已觉香糯,若蘸以白糖,更是甜咸交织,别有风味。祖母在世时,常将芋蒸熟捣泥,和以糯米粉,搓成小丸,煮一锅酒酿芋圆。每至秋深,我便会想起那一碗热气氤氲的甜羹,想起祖母的手如何在那团白雾中翻动。如今祖母已去多年,那滋味却愈久愈醇,竟成了秋日必念的一味。

还有柿子,这果子最是性急,夏日里还青涩地挂在枝头,秋风一扫,便忙不迭地红了脸。熟透的柿子软糯如蜜,须得小心地捧了,在顶端咬一小口,轻轻一嘬,果肉便滑入喉中,甜得叫人眯起眼来。若是不慎,汁水便会淌满一手,黏腻得很,却也是吃柿的乐趣。偶得一二涩柿,便置于窗台,待其自熟。每日看去,见那青色渐褪,红色渐染,竟如看一场缓慢的蜕变,教人悟得等待之美。

秋日的吃食,似乎都带着一股暖意,是要为人抵御渐深的寒气的。而吃秋也不止于吃,更在于一种仪式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吃秋便是对这自然轮回的参与和体认。当我们剥开栗子的硬壳,拆解螃蟹的铁甲,除去芋头的泥皮,嘬食柿子的软肉,我们不仅在品尝滋味,更是在进行一种与天地万物的交流。

吃秋之乐,不在饕餮,而在细品;不在果腹,而在应时。天地有四时,人亦有四时之需,这秋日之食,便是人对天地节奏的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