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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上饶日报

古茶道(外一篇)

日期:09-12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石礼玉

每踩过一块地石,总蹲下身子,试图找出当年“崇安担”们滴下的汗珠,骡马铁掌下碰出的火星。这条属于“茶”的古道,就从这里,将触角延伸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从圣彼得堡那金碧辉煌的冬宫,到英伦皇室的下午茶,从巴黎贵妇镶钻的茶盏,到维也纳音乐厅的醒神汤,那一盏茶的味道,不论千差万别,其本质上都蕴含着武夷泥石的芳香。

那茶,煮泡出来的汁是红色的。它的本色原是绿色。一株株茶树,长在山坡上,长在沟壑里,长在溪涧旁,长在砾石滩上。一年的风霜浸泡,足够天地灵气的积攒,云曾在它的叶尖上缠绕,露从它的掌心上滑过,日月星辰四时序列,都镌刻进了它的脉络。这样的钟灵毓秀,化成你盏中一丝一毫,若不珍惜,岂不暴殄天物?

一叶茶固然为轻,而一粒汗甚至一滴血有多重,却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我敬仰这段短短的茶道。它像极了一本残破的古籍,将仅存的历史记忆,一页一页摊开在脚下。每踩一步,我都虔诚无比,生怕踩痛了那历史的痛楚,踩破了先祖们的伤疤。

博物馆

每天晚饭后,酒足饭饱,为消食,总有很多人在草坪上散步,沿缓坡公路,一直走到武夷山自然保护区博物馆。

博物馆建在靠山的一侧,中间架着一道水泥拱桥。清泠泠的溪水从桥下吟唱穿过,桥头有几株珍稀鹅掌楸树,枝繁叶茂,荫及小半停车场。

来这博物馆早已不是第一次,其格局规模也不算太大,只分两层。馆内展品,全是产自武夷山的动植物标本。博物馆质朴得有点像山里的粗糙汉子。

号称是“武夷三宝”的动物——黄腹角雉、黑麂、角怪这里都有标本。角怪较小,浸在装满福尔马林药水的玻璃瓶里,看着有点像石鸡,但石鸡有棘无角,其珍稀之处恐怕就在于此。

每次看到这些栩栩如生的标本,心下总有点不忍与叹息,总想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动物,假如现在还自由地飞翔或穿梭在武夷的原始天地间,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种景象!比如那头叫豺的凶猛动物,其状与狼极像,只是个头较小些。成语中有“豺狼当道”或者“豺狼虎豹”等词,把“豺”总是排在第一位次,可见“豺”这动物,其凶残程度,或许真高过后几位的排名。小时候在山村,听老人讲豺这凶兽,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便是专掏大型动物的肛门,扯出肠子。这点很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鬣狗,恐怖而又令人不齿。

蝴蝶是美丽而温柔的。博物馆里面收集了相当多的蝴蝶标本。它们绚烂多彩,颜色缤纷,若认真计较起来,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画家,能调和出这么多令人目眩神迷的颜色来。所以,每次一看到它们,便会想象它们轻盈扑扇在各种野花之上的姿态。山涧清泉边的野兰花,路边的野菊花,小溪边的野蔷薇,红的粉的金的蓝的,蝴蝶就如这世界上的精灵,每采过一种花粉,便取了花的颜色,点缀在自己的翅膀上,然后翩翩起舞,给这大千世界,印记上属于自己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