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明
在温州瓯江之滨,看到一座长条形的岛立于江中,这就是江心屿了。用手机查了一下资料,它是中国四大名屿之一,另外三个是福建厦门市鼓浪屿、福建东山县东门屿、台湾台东县兰屿。
据有关资料介绍,江心屿在古时为两个小岛。南宋绍兴七年(公元1137年),有僧人在此设坛传经,率众填塞中川,把两个小岛连起来了,并在填塞之处建了一座寺庙,就是现在的江心寺。在那个年代,要动工做这么一件人工填江的事,只怕也得有“愚公移山”的决心呢。事在人为,近千年前的古人,还真把这事给干成了。现在的江心屿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是由两个小岛合并而成的。
上岛得乘轮渡。等待之际,看那岛屿,两端分别是一座小山包,郁郁葱葱的。小山包上各立一塔,遥相呼应。东塔顶部是平的,模样比较敦厚,上面长着一棵树,树枝呈扇形打开,像一只孔雀在塔顶表演开屏。西塔顶部则是尖的,显得锐气十足。两塔风格各异,守护着中间黄墙黑瓦的古寺。从视觉效果来说,岛上建筑的安排倒也对称。瓯江之滨则是现代气息浓郁的高楼大厦。它们与小岛和谐共处,古今相映。
上岛后,首先看到的是浩然楼和文信国公祠。两座建筑相邻。浩然楼,光看名字,以为是纪念唐代诗人孟浩然的,因为资料说孟浩然确实来过这里。该楼建于明代万历八年(公元1580年),楼名取自文天祥《正气歌》中“浩然”二字。清代乾隆五十九年(公元1794年),以唐代诗人孟浩然曾游江心屿为由,将它改名为孟楼。清代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重修时,又恢复“浩然楼”之名。
文信国公祠是纪念文天祥的。南宋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文天祥一路南下追赶流亡小朝廷到了温州,留居中川寺(即江心寺),作《北归宿中川寺》(即《至温州》)诗。明代成化十八年(公元1482年),当地人建祠纪念这位英雄。
旁边的江心寺,倒是大门敞开着。就像很多老建筑一样,江心寺也经过了重建。岛在水中,岛上却还有面积不小的湖,而湖中又有小岛。湖岸一排榕树枝繁叶茂,排列整齐。大树是历史的见证,活物当中,也许就数它们长寿了。有古树的地方,厚重感便扑面而来,这是人工“做”不出来的。
谢灵运、李白、杜甫、孟浩然、韩愈、陆游、文天祥、高启等诗人,都在这里留下佳句,或者在诗作中提到过这个地方。江心屿有了“诗岛”之誉。这些诗人当中,我最感兴趣的是文天祥。与其他人相比,他的诗不算最出色,但他的人品最是上乘。他的《至温州》一诗中写道:“万里风霜鬓已丝,飘零回首壮心悲。”根据《文天祥年谱》(丁功谊 李仁生著)记载,文天祥到达温州,是南宋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四月八日。
在我看来,岛上纪念个人的建筑当中,以浩然楼和文信国公祠分量最重。它们使这个原本风景秀丽的岛屿有了不一样的内涵。加上众多诗家的助力,江心屿更显魅力。郁达夫有诗云:“江山也要文人捧,堤柳而今尚姓苏。”尤其是旅游业成为产业的今天,人文的力量更可以为自然风光插上腾飞的双翼。这个时候,我们就得感谢那些并未带上功利心态的先辈给我们留下的宝贵财富了。
文化是恒温的。建筑到了一定时间,终将谢幕,灰飞烟灭。而那些留下的优秀作品,代代相传,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