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成军
八月,教室里空荡荡的。
一位陪伴了孩子们六年的小学班主任,又来到原先的教室。她美丽玲珑,有百灵鸟般的嗓音。
孩子们已离开了教室,可窗外的紫薇花没有离开,此刻,正娇艳地绽放。
拍照。她在还未解散的班群里,写了一句话:“孩子们,窗外的紫薇花又开了。”
思绪万千——泪水蓄满眼眶——最后一次班会上,她刚说出“孩子们”,便声哽咽,泪潸然。
淡雅的花香洇染开来。
她走近窗边,与紫薇花对视,默默地交流:你长大了,孩子们也长大了,许多孩子的身高都超过我了;你目睹过多少次孩子们的优异表现?你用姹紫嫣红映衬孩子们课间的欢乐;你会忘记孩子们如花的笑靥吗?
六年倏忽而过。
她想起,入学礼上给孩子们眉间点的朱砂;想起成长礼上给孩子们殷殷的祝福。
阳光下,紫薇花正怒放——孩子们的花也正怒放!
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毕业前送给孩子们的纪念盒,纪念盒上有四个醒目的大字——未来可期!未来,孩子们的未来!
幽香,紫薇花的幽香,正向四方弥漫,向更高更远处弥漫。
墙上的画
这张画,是儿子画的。画的是长城,雄伟壮丽,宛如即将腾飞的巨龙。城砖一块块,闪着金黄的光,仿佛巨龙身上的鳞片。
这是孩子心中的中华龙啊。
这张画被班主任贴在讲台旁边的墙上。
六岁时,儿子就攀登了长城,用稚嫩的脚步战胜了八达岭长城的陡峭。那天,晨雾迷蒙,风从塞外呼呼而来,起伏的长城恍如巨龙在雾中翻腾呼啸——儿子稚嫩的内心感受到了长城的灵气和磅礴。
七月,儿子小学毕业了;九月,他上中学了。
我是儿子原先就读小学的一位教师,一个双休日,我要到学校去。儿子说:“我也去。”他特意来到之前的教室外,站在窗边朝里面看,眼神里满是留恋。
又一个双休日,我又要到学校去。儿子又说:“我也去。”
儿子又特意朝之前的教室走。门虚掩着,他推门走进教室。来到讲台边,看着墙上的一幅画,说:“这幅画是我画的。”
儿子凝视着画,眼神迷离,仿佛回味着美好的小学时光。同学们琅琅的读书声和欢快的笑声,好像又在耳边响起。好一会,他转过身,朝教室四周顾盼。在教室轻轻地走,脚步缠绵。走到一张课桌边,他深情地说:“这是我的座位。”
窗外的紫薇花已开过了。淡雅的花香似乎还弥漫在教室。风吹过,柔枝摇曳,是欢迎,是诉说,是致敬。
儿子朝教室外走,回头又看了看墙上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