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金 邹萍艳 戚虹鸿
人人都思念故乡，思念故乡的亲人和风物。动物也不例外。
水草丰美的鄱阳湖，养育了多少生灵，是谁的故乡，又是谁的归处？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在水一方，是余干县公安局大湖派出所辅警何文黄的故乡，也是候鸟历经千辛万苦想要抵达的故乡。
立冬之后，数十万只候鸟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一带，飞回到鄱阳湖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于是，上吞众水下纳长江的湖迎来了一年中最美也是最热闹的季节。
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鱼米之乡的沃土上，周围的一切都欣欣然睁开了眼。此时，何文黄和几个同事刚结束又一天的晨巡任务。同一片蓝天下，丰收的稻田里，聚满了早起的鸟儿。白鹤、灰雁、豆雁、小天鹅，密密麻麻的候鸟，在千亩稻田里啄食着未收割的稻谷，这是白鹤洲特意为它们保留的过冬口粮，也是它们跨越千山万水都要追寻的味道。面对不远处聚集的长枪短炮和众多游人，长歌善舞的它们悠然自得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或是引吭高歌，或是振翅飞舞，每一波鸟浪都会引来“哇”声一片，听着像是歌舞剧中热情洋溢的伴奏。
这是一幅多么让人心驰神往的画卷！每当看到这一幕，何文黄心中就会发出这般感叹。而一想到这样醉人的美丽，和他，和大湖“渔鸟派出所”的同事们，以及这里许许多多关心爱护候鸟的人都有关，何文黄的步伐便愈发坚定。
（一）
鄱阳湖是亚洲最大的越冬候鸟栖息地。余干作为环鄱阳湖地区水域面积最大的县，吸引着人们“冬季到余干来看鸟”。
位于鄱阳湖东南岸的余干康山大堤，全长近37公里，以坚固之姿守护着身后的土地，迎接着翩翩归来的鸟、纷至沓来的游客。
仲冬，我们沿着大堤来到矗立在东头的大湖派出所，这个专司“渔鸟生态保护”之职的派出所，在十里八乡群众眼里是像定盘星一样的存在。
古人素有和鸥鹭结盟为友的热忱，像辛弃疾在鸥鹭嬉戏的带湖边可以“一日走千回”而不倦。而今，何文黄和同事们为了守护鄱阳湖生态，守护鱼鸟的生命安全，不知疲倦地用脚步丈量着这片湖区。
从起点到终点，是70多公里；从终点到起点，是70多公里。一日三巡，何文黄早已记不清和同事们背着望远镜、无人机等设备，沿着湖岸线巡逻了多少次，走了多少里路，陪伴了多少回日升月落，灌了多少寒风冷雨，挨了多少蚊虫叮咬。
早上5点起床，顶着启明星直奔湖区去查看“湿地精灵”是否安好；夜深了，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滩涂上巡逻；记录候鸟们的动向，劝阻鄱阳湖垂钓人员，打击盗捕盗猎……
蓝天下，大雁排成“人”字形，一队队飞过；浅滩上，白鹤翩跹，天鹅游弋。
“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返乡加入到大湖派出所鱼鸟守护者行列的第4个年头，“90后”何文黄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早几年，我在南昌做带货主播。”离家的日子，萦绕心头的有眷恋的亲人，熟悉的山山水水，还有那开满滩涂的蓼子花、风中摇曳的荻花和湖中成群结队的“小精灵”。
只是那时，他费尽心力想的是如何多卖点货多赚点钱养家，压根也没想过有朝一日鱼鸟会成为自己生命中的重中之重。
窗外的风从故乡赶来，带来了母亲的呼唤。2021年，游子停下漂泊的脚步，回到了故乡。这年伊始，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十年禁渔全面启动。随着长江大保护之歌嘹亮唱响，父老乡亲的生态保护观念有了大转变。
“渔民们纷纷退捕上岸，护鱼护鸟的宣传不断，但是盗捕盗猎的事还偶有发生。”正在思考人生的路要怎么走的青年，在归家的日子，有了想要守护的新事物，也找到了前进的新方向。
当地的一项创新举措，让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且有警察情结的何文黄得以圆梦。
“康山大堤外是鄱阳湖核心湖区，640平方公里水域绵延多个乡镇，有候鸟、江豚这样的‘顶流’天团，丰富的生物多样性需要专业队伍来守护。”大湖派出所所长邹新昌谈起派出所成立的初衷。为护鄱湖安澜，让鱼鸟同欢，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2021年，余干县成立了江西首个“渔鸟派出所”——余干县公安局大湖派出所，开创常态化保护生态的警务模式。
派出所的同志们与鱼鸟的故事由此开启。而那些不法分子头上，又多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渔鸟派出所”成立的消息传开，人们都觉得很新奇。何文黄也是其中之一，“警察是人民卫士，如今又成了鱼鸟卫士、生态警察。”
后来的所见所闻，让何文黄明白：“守护它们，就是守护生态平衡，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意识到生态警察的神圣使命后，热血青年追随着他们的脚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守护候鸟和江豚共同家园的路。
（二）
鄱阳湖最美最热闹的季节，也是鱼鸟卫士们最紧张最忙碌的时候。
“生物多样性家底不断‘增厚’。”监测数据显示，鄱阳湖重点水域禁捕后，鱼类资源量快速增长；目前在余干县发现的冬夏候鸟等种类已增至近400种，江豚种群数量恢复至300多头。
冬候鸟如约而至时，大批江豚也来报到了。
我们问：“派出所20来号人，要守护好这成百上万的‘小精灵’的幸福生活，压力很大吧？”
邹新昌回答：“一刻都不敢松懈，也不能松懈。鄱阳湖余干水域面广、线长、点多，‘技防’+‘人防’是鱼鸟保护的‘双保险’。”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全域覆盖的智能网络便是当地为鄱湖鱼鸟护航、织密生态“保护网”的利器。
2021年，余干县正式启动“智慧鄱阳湖生态管控平台”项目建设。这个集成了云计算、5G、大数据、物联网等前沿技术的“智慧大脑”，将传统的人力巡护升级为“空天地”一体化监测，实现全天候、全覆盖、全流程监测。
7架光电设备、4座无人机场、463路监控织成天网。一旦系统预警显示有可疑人员或车辆、船只进入特定水域，或存在非法捕捞、捕猎行为，公安、渔政马上联动出击。
“我们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一切尽在‘掌握中’。”胸有成竹的背后，藏着多少个磨砺技术的日夜，浸透了多少如候鸟迁徙般漫长的坚持。
“全员熟练掌握智慧系统和无人机操控技术。”为了用好“空中利器”，邹新昌11月刚到任，做的要紧事就是去参加技术培训，取得无人机操控员执照。
在监控画面上，我们看到，白天，高空瞭望镜头能清晰捕捉到直径15公里范围内的候鸟、江豚动态，无人机实时传回江豚嬉戏画面；夜晚，热成像技术让非法捕捞者无所遁形。
“科技让守护更精准。”12月3日晚上8点多，余干县鄱阳湖雷达光电综合智慧系统发出警报声。监控显示开渔码头附近有两人正摸黑在湖中放置渔网。邹新昌立马带领值班的李爱民、何文黄、彭文兴几人，去事发地抓捕违法嫌疑人。
“当场抓住一个，另一个躲进湖边的芦苇荡里。”
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在没过腰身的芦苇丛中睁大眼睛寻找着，生怕嫌疑人从眼皮子底下溜掉。虽然白天看着暖阳高照，但一到夜晚湖区便格外冷，5到7级的大风呼啦啦地，割得脸生疼，脚下又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尽管举步维艰，但在后方的指挥下，他们不断校准方向，一步步逼近目标。就这样历经3个多小时，终于将躲藏在芦苇荡深处的嫌疑人抓获。
保护湖区生态环境工作严肃且辛苦，尤其在候鸟季，为了斩断伸向鱼鸟的“黑手”，大湖派出所民辅警们更是加大巡护巡查力度，将作息调成“候鸟模式”。
“不法分子往往选择在中午、凌晨和深夜作案。所以我们除了拉长战线做好日常巡护外，还有针对性地开展一些行动，比如凌晨蹲点守护、中午突击检查、深夜视频巡查。”邹新昌说，“不定时不定地点，我们多走一步，多看一眼，鱼鸟就多一分安全。”
派出所副所长盛志平谈起让他记忆犹新的一次蹲点行动。那是腊月的一个凌晨，在湖区巡逻的盛志平与同事发现不法分子正使用小汽艇在鄱阳湖水域从事非法捕捞。“不能让不法分子弃艇逃离”，于是盛志平和同事一道，还有渔政执法人员快速赶到湖区进行布控和蹲点，当场抓获涉嫌非法捕捞犯罪嫌疑人3人，成功打掉了这个涉嫌非法捕捞的违法犯罪团伙。在零下7摄氏度的气温中，刚收兵的盛志平他们心里却热乎乎的。
…………
再凛冽的寒风、再艰苦的环境，都无法阻挡他们点亮鄱湖鱼鸟的幸福生活，守护“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那份美丽。
（三）
晴空万里，太阳在湖面上洒满金光，大湖派出所直面鄱阳湖，宛如一个深情的守望者。
“在你们心里，候鸟和江豚意味着什么？”我们问。
“它们就像是我们的亲人。”民辅警们异口同声。
这群可爱的人以大湖派出所为家，而这里，也是被救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温暖的家。为了更好地保护生物多样性，大湖派出所内特别设置了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临时救助站。这里有林业部门专业工作人员常驻，配备了应急救护相关药品装备。几年来，大家倾力救助了30余只珍贵濒危野生动物。
“近20天就参与了3次救助。”邹新昌说，所里同志得空就会学习相关知识，研究候鸟的主要特征和生活习性等，这些在关键时刻都能用得上。
“接到举报有人在湖区架设捕鸟网后，我们立即赶到事发地。在齐膝深的泥沼里摸索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3张长达20多米的捕鸟网。”民警张世恩清楚地记得寒夜在泥沼里跋涉时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担忧，记得看到捕鸟网上挂着3只奄奄一息的白琵鹭时的愤怒和心痛。当时，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它们。他们脱下身上的棉警服，小心翼翼裹着鸟儿，回到临时救助站，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它们喂葡萄糖水，用吹风机慢慢烘干它们的羽毛。张世恩也清楚地记得，凌晨4点，看到最后一只白琵鹭抬起头时大家的那份喜悦和激动。
“多辛苦都值得！”当康复的鸟儿直上云霄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今年年初，一只东方白鹳在康山水域被渔网缠住，左翼严重受伤。幸运的是，它被及时发现并带回了派出所。在这个新家里，它安心地接受了省里专家的治疗，喂食、陪伴、记录恢复情况，感受到大家满满的爱意后，这只白鹳格外地黏人，康复期间还经常跟着巡湖的快艇“遛弯儿”。放归那天，它在空中盘旋了3圈才缓缓离去，这群平常没时间带娃或没带过娃的汉子，不停向它挥手作别。
找不到家长怎么办？放心，警察叔叔在的。去冬，4只离群的小天鹅幼鸟就在专属的“幼儿园”里快乐过冬。它们生活在划定的安全水域，吃着专人投放的玉米、水草。后来，附近的成年天鹅群主动加入到守护的行列，带着4只幼鸟觅食。在大家的关爱下，小家伙们一天天长大，并在两个月后顺利跟着大部队北飞。熟悉的身影远去，拉长了亲人的思念……
用生命影响生命，用生命守护生命，一次次让人动容的生命接力，藏着他们的铁血柔情。
“我们守护小家，你们守护大家。”因为爱所以爱，家人暖心的话语、坚定的支持，让守护绿色家园的脚步更有力量。今年52岁的一级警长李爱民，总认为自己在所里年纪最大，要带个好头。巡湖，不管早晚都要去，节假日更得去，饿了就咬一口馒头，累了就原地歇歇脚；无人机上线，学！飞手需持证上岗，考！肩负着沉甸甸的责任，即便身体亮起了红灯，他还是不辞辛劳地和年轻人一道越洲涉水。
“轻伤不下火线。6月份他因心血管疾病动手术住院，出院后只休息了半个月就归队了。”何文黄说，大家都劝李爱民注意身体多休息，他却念叨着多一个人能多一双眼睛。
“它们也是我的孩子，一日不见心里就感觉少了什么。”正是这份割舍不下的亲情，这份无法抛却的牵挂，让大湖派出所民辅警们对鄱阳湖不离不弃。
（四）
“鄱阳湖是候鸟和江豚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鄱阳湖，像爱护家人一样爱护候鸟和江豚！”在学校环保课堂上，何文黄点开手机里的照片，给学生讲救助候鸟的故事，讲如何辨别本地常见候鸟种类，“看，这是东方白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是小天鹅……”
听到学生纷纷说“叔叔，我也要当鱼鸟小卫士”时，何文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望着他们明亮的眼睛和认真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鄱阳湖更加美好的未来。
“保护鄱阳湖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警车驶过江豚嬉戏的水域，驶过白鹤梳妆的浅滩，驶过群鸟跃动的田野，开进湖畔的村落。大湖派出所民辅警们走进田间地头，向群众普及野生动物保护知识和相关法律法规，讲述生态保护的意义，让更多的人了解母亲湖，认识到盗捕盗猎的危害。
“大湖派出所温馨提示:积极参与‘清网护鸟’行动，还鸟类自由天空。拆除捕鸟网，拒绝捕杀与交易……”无人机搭载着高音喇叭在村落上空缓缓飞行，循环播放护鸟宣言。随着银翼轻旋，爱的“种子”播撒到每一个角落。
像候鸟一样活跃在近20个重点村落10万余群众当中的环保宣传队伍，是湖区的另一道风景。邹新昌说，为进一步提高群众的生态文明意识，候鸟季来临时，大湖派出所和湿地保护等部门联合开展了候鸟保护专项宣传活动。自活动开展以来，辖区内有关候鸟的警情数量显著下降，群众主动护鸟、举报违法线索的积极性明显提高。
“从赶鸟到护鸟，从捕鱼到护鱼，从不理解到支持，越来越多群众加入到保护生态的队伍中来。”张世恩说。过去，有些渔民觉得鸟抢了鱼，现在可不一样了，不少退捕渔民成了护鸟员、护鱼员，老周便是其中一位。这位昔日的“捕捉能手”，“洗脚上岸”后成了候鸟的知心朋友。他熟悉每处候鸟栖息地，给保护工作提供了不少帮助，去年还协助他们救了2只灰鹤。
康山垦殖场白鹤洲湿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白鹤越冬地。这个曾把候鸟当“不速之客”驱赶的地方，如今成了候鸟乐园、知名观鸟胜地。
“以前看到鸟都烦。现在看到这么多候鸟真高兴，希望它们安稳过冬。”将百亩稻田中成熟稻子留给候鸟的村民邹节光深有感触地说。早先，大家为了保卫“丰收”，想尽办法从鸟嘴里抢粮，放过鞭炮，敲过锣，稻子七八分熟时也抢收过。那时，鸟吃得不安心，人抢得也头疼。后来，政府出台水稻集中补偿政策，拨款请村民预留了1000亩稻田不予收割，作为越冬候鸟的口粮。意识到“人鸟可以和谐共存”后，领到补偿金的村民感动之余，一边发展生态种植，让稻田里鱼虾螺蚌多起来，一边当起了护鸟员，在田间湖边巡护。看到候鸟吃得欢、玩得开心，他们心里也美滋滋的。
随着鄱阳湖湿地生态环境逐年向好，来这里安家的候鸟越来越多，何文黄看到不少小伙伴都从外地回来端上了“生态饭碗”，乡亲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这笑容的背后是人鸟相互成就的故事——
余干县连续8年实施鄱湖湿地生态补偿，累计投入资金1.87亿元，惠及群众37万余人。生态惠民，畅通了“两山”转化通道；增强生态保护合力，打造“红盾护鄱湖”品牌，组建党员带头、群众参与的8支专业执法队伍（大湖派出所是其中一支重要力量）……
人鸟相互成就的故事满是鲜活的注解。蜿蜒的观鸟长廊里，天南海北的游客架起“长枪短炮”。人流带来了活力，原本沉寂的村庄焕发了新生。当万千羽翼在夕阳下掀起金色波澜，当远道而来的摄影师发出由衷的赞叹，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在邹节光、何文黄们心中悄然萌发。
湖畔的农家乐、民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观鸟经济”如火如荼。前几年，与白鹤洲紧邻的瑞洪镇小山村，村民刘飞龙被观鸟热潮吸引，来到观鸟点附近开农家乐。“我们这的客人大多是观鸟爱好者。生意最好时，一天能接待20多桌，5个房间9张床位更是天天爆满。明年打算再加几个房间，再找几个帮手。”刘飞龙满面笑容地说，每年10月到次年3月的候鸟季就是他们的黄金季。他希望大家能一起加入保护候鸟的行列，让环境越来越好。
“环境好了，鱼鸟多了，我们的日子才真正旺了。”这已成为湖区村民的共识。
如今的白鹤洲湿地，鸟类种类已增至150余种，高峰期数量达到10万多只，每年吸引观鸟游客超10万人次，带动相关产业创收上百万元。今年以来，白鹤洲湿地周边就新增民宿、农家乐40余家，直接带动当地村民就业超200人，农户年户均增收2万余元。
“越来越多人明白了这个道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看着田野里人鸟同乐的场景，邹新昌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守护好母亲湖!”
夜幕降临，灯火点点，大湖派出所的灯光长亮。结束了又一轮夜间巡查，何文黄站在派出所门前的空地上，望着沉寂的湖天，伸了伸腰。
日子马不停蹄地往前赶，新的一年又将在和候鸟共度中开启。何文黄思绪飘远。从带货主播到湖畔的鱼鸟卫士、生态警察，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他和同事们倾力守护的这片山水，成了最无需推销却令人心驰神往的“产品”。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鄱湖鱼鸟与江豚，也是鄱阳湖的魂，更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谐。
明天，太阳依旧会照亮那片金色的“留食田”，鸟群会如期起舞，游客会满怀期待而来，村庄会在安宁中孕育新的生机。而他们将继续行走在长堤与水岸，为了长江“十年禁渔”之约，为了同一片蓝天、同一个家园。
“鄱湖鸟，知多少？飞时遮尽云和月，落时不见湖边草。”万羽归来，归来的不仅是候鸟，更是人与万物共生共荣、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