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
常梦想能有一处小院,有天有地,可以种花养草的那种。
敞开式的柴门或是竹门,不需要上锁。熟悉的,或是路过的,都可以推门而入。桌上有茶,也有书。方块形、长条形的凳子,随意地散着。石墩随形,木墩也随形。竹子经村里匠人的巧手改造成桌子、椅子形状,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土墙、砖瓦、茅草,年老的树木。钢筋水泥是不受小院欢迎的。水需由竹筒从山前屋后引来,注入粗糙而残缺的缸瓮,溢出在地面低处成了水洼。水洼中有鱼。红的黑的白的青的鱼儿在水草石缝间,倏忽往来。
小院需面对大山。日出日落,太阳给大山的轮廓渲染出红黄的主打色。蓝天白云下是青山绿水。鸟儿的鸣叫,虫儿的呢喃。热热闹闹,真真切切。河水清澈见底,是鱼儿的家园,也是孩子的乐园。白鹅、花鸭,成群列队地在水中追逐嬉戏。
白天,我给花草施肥浇水,看会儿书,与鱼儿鸟儿说会儿话,打个盹儿。朋友来了,便聊会天儿。也可以钓钓鱼。院子角落有三两支鱼竿,钩是弯的,竿子是山上砍来的竹子。晚上,亮起灯来,安放在马灯或灯笼中温暖静谧的那种,照亮小院的角落,照见小院的欢喜。萤火虫飞着,蝙蝠飞着。月儿挂在柳梢,河风从柳枝间拂过,满天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一把摇椅,或是一方凉席。躺着是最舒服的姿势。
小院不小,自成一方天地。如果你来,也不需担心对我的打扰。这里有音乐、甜点、啤酒和烧烤,也有篝火、奶茶、故事和爱情。
禾风小院就是这样的地方。
茶和文学是天然的搭档。肖南英制茶,也开民宿。肖南英的民宿“桐木农家”位于武夷山镇西坑村,已经营多年。小院是肖国君夫妻设计的,肖国君是肖南英的儿子。
小院之前,我和文友们在旁边园子里采过春茶,肖师傅连夜赶制出几两红茶,第二天便泡了尝鲜。琥珀的汤色,清冽回甘。近二十年的手艺,每一道工序,娴熟而又讲究。何况是我们自己亲手采的茶青。
茶园还在,茶树间的那个鸟窝也还在。肖师傅带我们看了,窝里躺着三个紫色斑点的鸟蛋。园子里的桃树、茶树、柚子树也还在,依然是开过花后便结果,摘了果后又开花。春夏秋冬,从不寂寞,从不单调。
小院以栅栏围着,栅栏是一色的“汗杆竹”(方言,竹子的一种,孩童手臂粗细,常用来晾衣服),半人高些。栅栏外是河堤,河堤旁种有薄荷、木槿,以及黄瓜、丝瓜等等,见缝插针,生机勃勃。
夜幕降临,小院成为年轻人的狂欢地。篝火燃起来,啤酒倒满来,歌喉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