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潇琼
前日，我因公出差到上饶广丰，恰逢当地著名特产马家柚的丰收时节。
我一推开下榻酒店的房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端放在临窗茶几上的一个硕大的马家柚，椭圆形，呈奶黄色，在暖阳的映衬下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走近时，一丝淡淡的柚香悄然飘进鼻孔。
这或许就是广丰迎接客人的传统又具特色的礼仪吧，很诱人，也很暖人。
我记得第一次到广丰，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我在省城某军事机关工作，陪同首长赴广丰调研。虽然当时不是马家柚成熟的季节，没有尝到其美味，但出于对所到之处兵要地志、风土人情的习惯性掌握，我对马家柚的历史文化也有个初步了解：相传明朝成化年间，广丰大南镇马家村马始祖为救治患病老母，得老僧赠柚果，老母食后痊愈，种下籽实便有了马家柚的百年母树，之后种植繁衍。如今，这份与柚相关的温情仍在延续。
夜宿广丰，我和同事漫步城市街头，只见棵棵柚子树遍及街道两侧、市民广场、停车场周边等地，星罗棋布，错落有致，一棵柚子树多则结四五十个柚果，少则一二十个，真是硕果累累，一派喜人景象。
我好奇地问起在广场休闲的市民：“这么敞开种植的柚子，会有人擅自摘取吗？”市民摇了摇头回答：“不会不会。”这坚定的语气里，无不传递出广丰人与马家柚共生相依的行为自觉和文明坚守。
从宾馆十八层远眺，那漫山遍野的柚林延伸至城市边缘，黄澄澄的果实从田垄挂至街巷，把清甜的气息揉进每一缕风里，也融进市民朝暮相伴的日常，成了刻在广丰人骨子里的生活印记。更难得的是，马家柚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文化血脉，成为市民的情感寄托。婚嫁之时，马家柚是“多子多福”的吉祥象征；逢年过节，果盘里的马家柚是待客的礼数，也是团圆的见证；每年秋天的柚子节更是热闹非凡，千人柚子宴摆起流水席，欢声笑语里满是对生活的无比热爱。
今朝广丰，马家柚早已超越了水果的意义。它是果农的致富果，是市民的健康果，是游子牵挂的家乡味，更是这座城市的精神图腾。柚香萦绕的街头巷尾、墙垣的柚文化壁画、超市里的深加工产品，无不彰显着柚与城、柚与人的深度羁绊。广丰人守护着柚林，用勤劳让百年树种愈发繁茂；马家柚滋养着市民，用甘甜与富足回馈这份坚守。这种相互依存的温情，叠加出广丰最具烟火气、最具代表性的城市底色，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在柚香中寻到心安与归属。
当晚，我切开了一只马家柚，鲜红的果肉晶莹饱满，一瓣瓣掰开来，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唤醒味蕾，沁人心脾……
潘栋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