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19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上饶日报

《见过》的时代标本与个人记忆

日期:11-29
字号:
版面:第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毛峥嵘

林孙珍,典型的南方人,个子不高,敦厚、朴实、平易近人、爽朗幽默中透出自信。对林孙珍先生的观感和印象,并不是我有因小见大知微见著的本事,而是来自他赠送的散文集《见过》,来自我认认真真阅读并结合与他的日常交往所得。

不同寻常的家庭背景、恍然如梦的童年生活、丰富多彩的求学经历、多重岗位历练的人生感悟,使得中文专业出身的林孙珍,退休后有兴致无功利,笔端充盈对生命价值的终极追求,撷萃时代标本,汇聚个人记忆,笔耕不辍,汇集成了这本《见过》。

旧时光精神根据地里的标本

林孙珍先生自2012年出版《苦乐留痕》获得好评以后,又写了这册记叙过往经历、观山游水、思绪纷呈的《见过》,让我辈得以从时间长河里体察到他的个人之变和时代之变,唤醒了基因深处的集体记忆。我认为《见过》契合广东作协主席谢有顺的文学理论:“写作所体验到的精神要落实,还是要有一个物质外壳——这个物质外壳最重要的就是地方和物产,只有这些才能养育细节、还原场景、塑造人物。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才能写好巷子或厨房;看见自己触摸过的物产,才能闻到味道、看清肌理。”林孙珍从自己的精神根据地,详细而准确却不讨人烦地描述了前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物品、活动、感受等。如拖拉机、乡村电影、瓷器碗盘、照明的豆油灯煤油汽灯、纳凉的扇子竹席、取暖的火囱踏炉、寻常人家瓦房的捡漏、困难时期抠抠搜搜的吃、元宵端午七月半的旧习俗……这些书写唤醒了80年代以前出生的人们的记忆,也给民俗专家、影视顾问留下宝贵的史料。个人觉得近几年颇为时兴的乡村史馆建设筹划,《见过》就极具参考价值,可以按“书”索骥收集老物件。文字和文本作为文化与文明的核心载体,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与文化意义。书中描述的很多生活场景,也触发了我的个人记忆。幼时在外公外婆家,睡在挂了蚊帐的木板床上,夏日午睡朦胧中醒来,绯红的阳光拥着屋外的苦楝树影飘进木窗,万物寂寥静穆,那一刻感受到的苍茫延荡至今。

奋斗者梳理个人记忆的回望

随着社会步入老龄时代,银发老人“悦有涯之生,为益身之事”,除了览大好河山、享天伦之乐、读有趣之书之外,事业有成者如果能够像林孙珍先生一样写写自己的“见过”传代,意义想必大于所谓的几套房产和多少存款。因为能够留下来的精神遗产,必定比物质的更长久。

林孙珍的叙事风格很特别,读他的文章,如同面对面饶有兴趣地听他侃侃而谈,很有代入感。比如,生父王绍勤纷乱年代北上苏州烟行学徒,因好学后成为广丰乡村名医;养父学业优异经商有方,赚到钱财好在沉迷赌博散尽家产没有被划为“地主”;与没有血缘关系“状若周迅”的林家大姐和大姐夫让人泪目的亲情描述;跟随三哥王维汉挑着木匠担走乡串村寻觅生计仍不放弃学习,兄弟俩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小学毕业,恢复高考后居然先后以全县文科第一和第二的成绩考上大学,震撼全县。还有上世纪80年代缤纷多彩充满生机的大学校园生活描写等等。《见过》书写古旧物件、乡土地域、旧交新友、时代潮涌,凡此种种,无不奔入读者的眼内和心头,加持时光的况味,令阅读者有“海天寥廓立多时”的怅然。

写作始终面对的是人的精神世界,回望生命历程,笔端充满感情,关注时代之变,喜社会发展之喜,恶不良习气之恶,令读者身临跌宕起伏的历史之境,同频作者的人生万里山河。写作的林孙珍,跨越了世代,虚实之间,在书里书外提炼出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