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华
光阴荏苒,自己也退休多年了,每当夜深人静,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怀念着我故去的父亲。那些与父亲共度的岁月,在脑海中愈发清晰,父亲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父亲出生在美丽的大连湾,这片土地上的海风与阳光,赋予了他豪爽、坚毅与忠诚的性格。抗战时期,自小就在地主家打长工的父亲,目睹了侵华日军的凶残和贪婪,激发了他不屈和反抗的精神。十几岁时,父亲毅然投身革命,先是参加区小队武装,后加入解放军南征北战,1949年他随军到了江西。
因广丰县的三省交界处聚集了许多股土匪,围攻新生的人民政权,老百姓生活在匪患交集的水深火热之中,特别是沙田、桐坂一带,土匪已猖獗到公开武装包围攻打区政府。父亲受党组织的派遣担任沙田区委书记,带队前往沙田组织政权建设,协助部队剿匪。在一次劝降土匪向政府投降时,父亲带着通讯员深入虎穴,不顾自身安危进入土匪窝内,耐心向土匪头宣传我党的政策、国家的未来。面对凶恶的土匪,父亲沉着冷静地与之巧妙周旋。土匪头提出一起喝酒,如能喝过他便听从劝降。或许他们没有想到,父亲的智慧和勇气远超他们的想象。父亲凭借着过人的胆量和勇敢将土匪头灌醉,然后从容离开了土匪窝。在返回途中,父亲因饮酒过量不慎摔倒在水田里,幸运的是被老乡救起,才得以逃生。父亲的英勇事迹在当地广为传颂,百姓们特别是基层干部及年长者都口口相传其枪法精准,胆魄惊人,硬是降服了当地的多股土匪。
上世纪50年代末,父亲又肩负起新的使命,率领广丰百余名下放干部进驻千年封禁的铜钹山,在武夷山南麓三省交界的地方开荒创建综合垦殖场。
当时的铜钹山是荒凉蛮夷之地,生活和工作条件极为艰苦,父亲与下放干部风餐露宿,每日披荆斩棘,翻山越岭,走遍了铜钹山的每个角落。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将这片原始森林打造成繁荣的家园。他们排除万难,从军潭、小六口、岭底一步步向纵深挺进,逐步深入到人迹罕至的大丰、小丰、大东坑、悟道尖、西道洋等铜钹山全境,在这里开荒种粮、抚育造林,将茅草房建成了楼房,还开山造路,让汽车通达岭底,从烧木炭建发电厂起,继而建起了水电站,还建成了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铜钹山分校,为农村培养了留得住的建设人才。在20世纪60年代初,这里就有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建成为林、工、农、矿、教育并举的铜钹山综合垦殖场。父亲和这批下乡干部们,用他们的青春和汗水诠释了对国家、对人民的责任与担当,他们的奉献和业绩为后人铺平了坦途,也造福于现在来铜钹山旅游的每一位游客。
1968年秋,父亲由于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等原因,身体严重透支,导致胃穿孔,生命垂危,被紧急送到当时的地区医院救治,后又转到上海的医院治疗。在治疗的两年时间里,父亲始终拖着衰弱的身体坚持工作。父亲一直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直到离休。父亲的这些经历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坚强和对生命的执着。
在我心目中,父亲永远是慈祥的,但他对子女的教育却是非常严格的,他用自己的言行教导我们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以他年幼时的苦难和投身革命经历教育我们做人做事,教导我们要努力学习,鼓励我们追求自己的梦想,增强为人民服务的本领。在父亲的教导下,我们兄弟姐妹都比较积极上进,先后入了党,成为各行各业的骨干,生活也过得幸福愉快。
我最敬佩的是父亲坚定的政治信念和家国情怀,即便是在晚年,他心心念念的仍是祖国的统一,念叨着将来要去看看宝岛的大好风光。
虽然父亲离去多年,但他亲民爱民、无私无畏、吃苦耐劳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已成为我人生道路上的宝贵财富。
深切怀念我最敬爱的父亲,您无私的爱将陪伴我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