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
2021年秋,肖家岭中学恢复校名“黄金山中学”。因为工作关系,我直接参与了从前期的推动到公文的下发。我是黄金山中学的正宗学子,在那里,我度过了四年初中时光。她像母亲一样,哺育了我们那一批批从响水河畔走出的“山里娃”。
学校坐落在黄金山脚下,创办于1957年,始称“五七中学”。原址在燕窝村边马路斜对面的山地上。从我们塘下方向过去,学校就在一个山垅的尽头,大约距离我家五六里地。学校没有围墙,靠山的一边是一片茶树园,那曾是我们课余玩耍的乐园。当年,学校里没有水泥路面,没有楼房,西北角有一幢两层的瓦房,我们学生住楼上,老师住楼下。学校东北角有一口水井,平时都用木轱辘吊水桶取水。我们习惯于在中餐晚餐后洗碗时,用搪瓷碗舀工友师傅用水桶吊起来的水喝。大家都吃着腌菜,住着通铺,倒也不觉得什么苦。泥巴地的操场上立着两个破旧的木质篮球架,早操期间校长、老师就站在靠近厕所的泥巴坎上给我们讲话。
老师和学生基本都是本乡本土的,当时只有五个教学班,初三只有一个班。算起来,应该是1981年秋季,我们有二十来个学生从初三降级到初二重读,我就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我们都到水井旁或去山塘边洗衣服。记得初一年级那年秋季,我和几个小伙伴趁洗衣服的机会跑到后山的小水塘里游泳,还光着屁股,不知怎么被值班的吴老师发现了。他是语文老师,但不任教我们班级。我们被叫到学校批评教育之后,另外增加了一项“惩罚”,连续两周我们要把每天的所见所闻所思写出来交给吴老师检查。因祸得福,一个偶发事件,促使我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并贯穿了我整个学生时代。
学校的条件虽然简陋,学校组织的活动也不多,但我们的课外却是丰富多彩。初二那年,有段时间,几乎每天中午12点半我们都去燕窝村里听单全芳、颜阔成讲评书——《岳飞传》《水泊梁山》《隋唐演义》等。我们成群结队到燕窝村几户有收音机的人家,或坐或站,聚精会神地听,回来还绘声绘色地模仿,津津有味地讨论。那段时光,听评书成为了我们每天最美好的期待。当然,每当附近方圆三五里的村子晚上放电影,于我们也是欢喜得不得了的大事。全校放假去看,电影是露天的。来回的路上,那种在星星月亮之下游走的自由和快乐至今还让我回味。
那时,学校有好几亩水稻田,劳动课程我们必须下水田干活。于我们这些农家孩子而言,插秧、除草、收割都是轻车熟路的事情。有时在田埂上,两位姓胡的同学用捆柴的圈子当作“玉带”套在腰间演唱赣剧,一个演唱一个配乐,那架势还真像模像样。因了这些插曲,根本感觉不到平时在自家田里干活的劳累,更多的却是欢快和喜悦。
那个年代,我们上下学都是结伴步行的,在学校买点文具及日用品都要到几里外的联港门市部。在山间的公路上,我们去爬拖拉机,尤其装树木的最容易爬上去,但下车要跟跑一段,然后用力推送一把,才能平稳站定。谁要是经历了两回,就能在小伙伴之间吹牛炫耀了。那时纯真的玩伴,至今仍是我最为亲近、交情过硬的好友。当年从黄金山中学考上了油墩街中学的,绝大部分后来都端上了“铁饭碗”。
在学校,每天抬眼看见的就是黄金山。巍峨的山脉南北绵延几十里,可学校学区仅覆盖到东面和北面的十来个村委会。我从没登爬过那高高的山埂,远远地只看见山腰处有一药厂,如今已建成宏大的永昌寺庙。
初中毕业后,我有二十多年没回过母校。听说学校1991年更名为“肖家岭中学”,1997年整体搬迁至当时乡政府所在地周家畈。
现在的黄金山中学依山而建,与黄金山贴得更紧。因为工作关系,恢复校名之后我还去过一次。如今,学校早已没有了泥巴路,更没有平瓦房与木楼。教学楼后面的山坳处还建起了标准的塑胶运动场,各类教学设施基本俱全。
那天上午,金色的阳光洒满校园,我和几位同事步入学校的教室和操场,一起聊着黄金山中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作为她的学子,交谈之中,我心中似乎有一份隐隐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