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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福与开笔 　　丁智　　古人讲究接福与开笔，特别是书香门第，春节来临，其它杂务可以歇息，但笔墨纸砚反倒要热闹起来。因为有种投递拜帖的拜年活动开始了。　　古人没有电话，没有微信、短信、抖音，但有拜帖。清代学者赵翼在《陔余丛考》中说：“古人通名，本用削木书字，汉初谓之谒，汉末谓之刺。汉以后虽用纸，而仍沿有刺。”　　据说，拜年帖盛行于唐宋，而成为官宦、士族新春必备的功课。一到新春，京城街上鱼贯穿梭的就是手持“拜年帖”代贺新春的佣仆。问候与被问候的人都忙于应付，也不方便派专人站在门口收帖，所以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会在自己大门的墙壁上糊上一个红纸袋。上面写上“接福”两个大字。送帖之人不用敲门，直接将拜帖放入“接福”的红纸袋。这方式有点似二十年前流行的明信片，收到远方的一声问候，知道一份惦念，内心幸福。　　若帖太多，讲究的人家，一般都要对拜帖造册登记，以便回帖。据说，讲究吉利的人家，会在册上多虚拟几位“亲到者”。如，寿百龄老太爷，住百岁街长寿巷；富有余老爷，住元宝街金银库胡同；贵无极大人，住魁星阁大学士牌楼；福照临老爷，住五福街幸福巷；健无病老爷，住忘药山仙人宫，以图吉利讨彩，达到“新年接福纳吉祥，虚拟吉人进门堂”之怀想。　　据同治《铅山县志》卷五，地理风俗篇所载：“新年元旦庆贺，各家用红全帖并具笔砚设案於大门，客来收名而去，三日不汲水，谓之聚财。”可知，新年元旦之时，亲友之间要互相拜访，铅山各家不是准备红袋子，而是准备笔砚以及红纸以迎来客。这纸叫红全帖，这是旧时一种表示郑重礼节的红柬。用梅红纸折成帖式，共十面，故称全帖。有点现代大会签名簿的味道。同时，为了保证“接福”的效果，要求“三日不汲水”，这样才能聚财。　　其实，铅山正月初一的忌讳很多，除了不能汲水，洒扫庭院，倒走垃圾，用刀施剪都不行。反正初一，大家就是开开心心地快乐，要春风满面。我的奶奶言，初一，叹口气都是不行的，因为叹气会叹掉财运。　　新春开笔，许多的地方都流行，就是初一，读书人用大红纸，书写吉利辞名，如“一年四季，读书大吉”之类的吉语。　　铅山人称开笔为发笔，据同治《铅山县志》卷五，地理风俗所载：“元旦城内外诸生家必携子弟，捧香楮酒烛，至学邦‘竭先圣，谓之出行’。归，读书三遍,写字数十,或作诗一首,谓之‘发笔’。去城远者率子弟入祠拜毕,以昭穆齿长幼，令一人捧爵，一人执壶，一人捧果盒，举爵，相揖酒奠而不饮。果献而不食,三巡三揖退行此礼，凡三日。亦有以茶代者，其发笔与城内外同，闻其事始于章侯云。”可知，铅山人初一开笔很是慎重，要拜祭孔夫子、朱熹等历代先贤，或家族祖先。回家之后，才能发笔。　　铅山自鹅湖朱、陆辩学以来，文风鼎盛。之所以言此风从章侯章谦享开始，那是因为他在铅山任职期间，在县邑永平西湖设立群贤堂，开启礼敬先贤之风。我想章谦享所开，是先祭祀先贤再行开笔之风俗。　　现在群贤堂已损毁。但祭祀的风俗却保留了下来。所以，正月初一，铅山的各家寺庙都是热闹的。另外，开笔也必定更加丰富多彩。因为。铅山所产的连四、关山、毛边等文化用纸制作精良，出了明代宋应星在《天工开物》就对铅山大加赞赏的柬纸。这种用红花汁染成的纸张，一打开，就会让人感到绚丽多姿的春天。　　开笔礼，有的地方是指学童开字第一天的入学仪式，有的地方称破蒙。有正衣冠、朱砂开智，即用朱砂在孩子额头正中点上红痣，称“开天眼”，寓意孩子从此眼明心明之意。击鼓明智，有让孩子目明耳聪、茅塞顿开、创功立建之想。之后是启蒙教育，长辈赠言。然后是赠送礼物，送学生所需的文具用品，最后是启蒙描红，在长辈的指导下写站立的“人”字。　　据闻，解放前，铅山的一般家庭有小孩破蒙，会请家族或地方德高望重的贤达主持。正月间，准备好红纸、笔墨，由小孩端坐在凳椅之上，由贤者握小孩的手，在红纸上写上吉语。这样的开笔文字，家长一般会保留，伴小孩子的一生。　　这种的开笔文字，我曾在藏友家见过，是铅山当时一个文人严心眉替一位名叫龚应天的小孩开笔。正文内容为：丙戌正月初九，发笔大吉。龚湖玉写。春为一岁首，我是人中龙。后还有跋语：古人谓珠玉蕴则山川辉媚，文光射斗上应天下顺人故名龚应天，字湖玉，以期他日之峥嵘尔，心眉谨识。　　这位龚应天先生，我曾见过，喜武术，遇同道中人好像确有峥嵘之气概。　　铅山人相信吉祥的文字能祈福，也相信有些文字能祛病去灾。解放前，山区群众得病，不是请郎中，而是请俗称“司公先生”的茅山、黎山乡村巫师祛病。效果怎样我不知道，但有些人字写得还真不错。还有乡村建房选址择日、老人去世择日择地以及红白酒席的用厨帮工，都会用纸用笔墨将内容写下。这用毛笔进行书写的人，乡村统称：先生。　　对于新春开笔，我也是欢喜的。每年大年三十前，我会将笔墨纸砚准备齐整，待初一清早，某个时候，兴致来时，乘兴挥笔。不计字之工拙，文字内容，也是随性而发，用纸也不讲究，暖色就好，毕竟春天立马就要到了。　　笔墨恬静，岁月静好。如那开笔的纸：色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