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陈冬冬
“我们吃不完，你们没得吃。”这是母亲电话里头常有的“望菜兴叹”。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在我们回家的时候，让我们享受到百分百的“蔬菜自由”。
“每种菜都拔一袋。”返程的早上，母亲和我照例去地里拔菜，出发前她“豪迈”地说。
“太多了吧？”我有些犹豫。“我和你爸两个人又吃不了，到时候烂在地里。”母亲说。
前几天的雨下得土地松软湿滑。经受了冬日严寒的蔬菜，一畦畦，一道道，展现出它们旺盛的生命力，油菜、包菜、上海青、葱、大蒜苗、香菜等时令蔬菜一应俱全。
油菜，全身油绿油绿的，一棵棵站得笔挺。
“这是丽丽喜欢的，可惜她又吃不到。”说起春节“缺席”的儿媳妇的最爱，母亲有些遗憾。自从我成家后，母亲每年必种油菜，一种就是二十几年。母亲的必种果蔬菜单里还有玉米、西瓜，因为老婆和女儿都喜欢，一种也是二十几年。
只是种了之后，如何把菜给我们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以前县城到宁波的车子一天有两班，一班早上一班中午。母亲经常会早上去采摘，然后和父亲骑着电动三轮车去赶中午那趟班车寄出，到宁波时我正好下班可取。
送菜的过程时时会出些状况。有时候车子爆胎需要修理，时间就会很紧张。有时候碰到电动三轮车没电罢工，他们只能推着走几公里的路，找到能充电的店家，充电后继续赶路。因此，他们一般天一亮就去地里采摘，尽早出门以免错过班车。
再后来，车子只剩下了一班，离我住的和工作的地方都很远，拿货不方便，母亲便改成快递。快递更不好预计会出什么状况，有时候瓜果寄到，破的破，压烂的压烂，母亲很是心疼，暂时压下了寄菜的执念。
对，晒干了寄！母亲继而想到这一招。于是，土豆干、蒲瓜干、豇豆干、茄子干……凡是能晒干的，她都晒。
一袋袋的干货，寄托着母亲希望我们吃上健康蔬菜的念想。但它们到了宁波后的命运，大抵是被塞在橱柜角落……
母亲不再晒菜干，最后的倔强就是让我们多回去自己运菜。所以每次她都会抓住一切可能，把车子塞得满满当当。
临走时，母亲指着生长中的结球甘蓝说，下次回来就拔这个“包心菜”。
“嗯。”我爽快地答应着。
写此小文时，我还搜得《包菜》一诗：生根无悔扎农田，也学蚕儿画个圆。开轴先将心卷起，分层复始叶相缠。功成满架迎春鼓，利获多逢如意年。褒贬休求平等看，包容大可释人愆。说的是包菜自我奉献的精神和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而我想，包菜包的，是父母对子女永远的牵挂和关爱之心，也许还有某种你并不完全认可的执念。每个人都要及早明白、格外珍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