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风 光斑一样的小白花在早些天 就已经学着张开，它们 努力地用自己所能 点缀整座山坡 它们学着呼唤，学着在春光遍地 之前第一个报告消息 春寒料峭中，虽然嗓音 还没有完全成熟 它们也试着用目光，坦诚而热烈地 展示坡地上的纯美；它们 还用肢体铺成一条条小道，暗示 故去的，那些一想起就落泪的先人 清明日 阳光慢慢铺展，掠过的鸦嘎地一叫 一声远一声近。沿河的小路无人经过 先祖们挨个儿地回到家中，奶奶看着 空无一人的桌椅开始点人——那是从前 齐了。她说着把三炷香插上，那股香氲 就和桌上的羹饭混合在一起 今天，我看到奶奶也来了—— 一袭黑衣，迈着小步，一脸和祥 她不吃荤菜，也不擅言谈 她经常只问我们工作辛苦不辛苦 正午过后，阳光慢慢收缩，鸦雀如常 沿河的小路有农人出现，阳光越发刺眼 凝视 中年人站成一排，在最后 他们都已经远走。我数着 追忆着他们的往事—— 大舅二舅三舅，一群汉子瞪大了眼 志得意满地看着前面一排的孩童 那些孩童现已老态，只会在电话里 说些天气和身体。当年的老人也挤坐在 前排，还揽着最小的两个，她是外婆 目光沉凝，像是想着前生的因和 今世的果。合家福的全体，这会儿 都在凝视我——隔着时间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