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北碚区公安分局特警支队的训练场上已经响起清脆的口令:“手腕要稳,力道得沉!要时刻将目光锁在目标上!”教官正细心帮队员调整战术姿势,“平时的动作精准,实战时才能一击即中。”
话音落,他夹杂着东北口音的重庆话引得队员们笑成一团,连晨雾里都飘着暖意。
这名和队员唠得热火朝天的教官,正是老家远在几千公里外吉林长春的董入源。早年就读西南大学的他,曾是学校里的佼佼者。
人生轨迹意外转折
刚来重庆时,他着实尝尽了“水土不服”的滋味:夏天的山城是个闷热的火炉,身上的体恤经常被不知第几层汗水洇得发皱;到了晚上也不凉爽,一波波热浪如潮水般袭来,闷得让人辗转难眠。在每个酷热难耐、不能安枕的夜晚,他越发想念老家窗棂上凝结的霜花,还有那白雪覆盖的苍茫平原,希望来自故乡的冷冽寒意,能驱散几分山城的暑热。
然而,毕业后的董入源没有站上讲台,而是先走进了武隆生态环境局环境监测站,整日带着采样瓶、检测仪,穿梭在河道岸边、厂区角落。
2011年,出于自身的考虑,他选择报考北碚区公安分局,成为一名公安民警。刚入警不久,他和几名同事约着去吃小面——即使在重庆已经待了七年,一口红油仍辣得他满头大汗。老民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东北娃儿,想在重庆干得好,小面放辣少不了。还有,方言也得学明白哟!”
交警岗亭成了第一个“阵地”,他的身影穿梭在烈日下,车流交织的路口,脸被晒得黢黑,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淌。后来,转任成为派出所民警,他扎根社区,为邻里乡亲调解纠纷、排忧解难,工作扎实勤恳。但,他的心里却也迷惘过。有那么几次,他在值班室望着窗外的灯火愣神:“当年许下想‘教书育人’的初心,还能找得回来吗?”误进值班室的晚风不答,只是旋了个圈,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就像是对“何去何从”的温情慰藉。
训练场成为新的“讲台”
变化藏在两年后,全市公安系统大比武现场。比武场上,董入源咬着牙关冲过终点线,出色的表现赢得满堂喝彩,也让他被特警支队“一眼相中”。比赛落幕没多久,他就获得了一张“邀请函”:请他发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专长,加入特警支队这个“大家庭”。
没多久,董入源再次凭借过硬的战术功底脱颖而出,成为一名特警教官,将自己摸索积累的实战经验毫无保留教给警营里的“学生们”。
那里有更适合他的“讲台”。训练场上,他将师范生的“因材施教”搬进战术课堂:“有的队员体能拔尖,就侧重练战术配合,让他学会‘带队友’;有的队员心细如发,我就多教他观察环境细节,把‘细心’变成优势。”讲战术时,他爱打比方:“战术配合就像老火锅熬汤,少了谁的配合都不香!”
日子久了,他对重庆这个城市越来越习惯,但家乡的印记仍留在骨子里——是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对游子最温柔也最长久的馈赠。
“我啊,是东北人的根,重庆的魂。”风掠过黄桷树的枝桠,裹着冬日的寒意。他抚摸着袖口纽扣印着的警徽笑,眼里映着训练场的晨光,笑得踏实又温暖。
“从西南大学开始的讲台梦,到重庆警营的训练场。”董入源心里清楚,自己从未离开讲台,只是在“教”与“守”里,将这份初心变成了守护的模样。东北人的直率藏在他的处事风格里,重庆人的热辣浸在他对队员的关怀间,两种性子在这个神奇的城市里完美融合,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在异乡的日子,不是没有思乡的苦,但更多的,是被队员们信赖的甜。那些细碎的依赖、真切的认可,是他与城市的双向奔赴,像是冬日的暖阳,焐热了日子。15年的警营生涯,他逐渐褪去青涩,眼里的光比当年在学校时又亮了几分,多了份守护的坚定、育人的温柔,亮得更沉、更暖,也更有分量。
记者张柳妞
通讯员刘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