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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0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重庆法制报

劳动曲与锅边舞

日期: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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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刘婉诗

  我打小喜欢唱歌跳舞,不过只是业余爱好,无甚建树。而真正让我乐在其中的,则是生活中的“劳动曲”与“锅边舞”。

  儿时,父亲带着我和弟弟一块儿劈柴,我们先合力把墙角碗口粗的杂木一根根抬到门口,锯成一尺来长的小段,斜靠在地上卧虎状的铁木桩上,再抡起一把三斤重的板斧,高高举过头顶,奋力劈下。圆木应声裂为两半,再劈、再砍,手起刀落,板斧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这哪是劈柴呀?分明是父子三人共同协奏的“劳动曲”。待几根不成材的木头全变成大小匀称的柴禾,码放整齐,再打扫战场、收拾好工具。此时,母亲从厨房探头,笑着拉长声音喊道:“洗手,开饭啰!”热腾腾的菜肴已然上桌,一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春日里,父亲或挥毫泼墨,或伏案写稿。我在一旁研墨牵纸,看父亲笔走龙蛇。抑或随母亲背着背篓,去集市买回几株小树苗,在房前屋后栽种。我和母亲轮流挖坑,弟弟细心浇水,父亲在屋内潜心著述,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一家人各司其职,从容铺开生活的画轴。

  初夏,我与母亲打理后院小菜园,浇水、拔草,指尖沾满泥土,汗水湿透衣衫,换来满园生机。

  秋天,我拎起一把斑竹扫帚清扫路面落叶,在扫帚摩擦出的“沙沙”声中,庭院焕然一新。半晌午,搬一小凳坐在天井,择菜洗菜,看门前柳枝轻扬,闻树上鸟雀欢鸣,蝉儿亮嗓;享时光温柔,感岁月静好。

  隆冬,寒气袭人,母亲忙着灌香肠、腌腊肉,父亲则带上我和弟弟一道,头顶风雪去郊外山坡砍回柏树枝丫,生起火堆熏烤。那袅袅升腾的烟火气,何尝不是融进岁月的动人旋律?在我心里,劳动藏着父亲的勤勉、母亲的温柔、一家人的相守相伴和对日子的眷恋。

  新婚燕尔时,我在厨房一边跳“锅边舞”,一边扯着嗓子唱歌。半小时后,饭菜上桌,荤素搭配,香气诱人。先生拖长腔调,故作陶醉:“川妹子漂亮能干,我娶到了运气好!”我趁机卖萌:“川渝人都是半个厨师,你这辈子跟着我,就等着享福吧!”不久,先生一扫昔日的过于瘦弱,自信一出,气场全开,整个人都变了样。

  时光一晃而过,如今我已退休赋闲,爱劳动的习惯依然如前。早上六点不到,我起床洗漱完毕,便一头扎进书本。八点前,为家人备好早点,去超市买回新鲜蔬果,继续阅读、写作。乏了,喝几口清茶,起身去露台打理花草,或收拾屋子,将蔬菜清洗干净,随即着手准备午餐。下午锻炼归来,洗衣、做饭,乐在其中。

  数十年过去了,劳动与我如影随形,每日“唱劳动曲”与“跳锅边舞”,让我尝到了不少甜头,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有滋味——这都是劳动给予我的犒赏与馈赠。

  世上最简单的快乐,往往就藏在日复一日的劳动里,在挥洒汗水的瞬间,在与家人一起收获成果的喜悦里——这充满爱与活力的“劳动曲”与“锅边舞”,我乐意继续下去。

  (作者系重庆市铜梁区作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