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杯”第三轮，做客绍兴的舟山队获得一次角球。36岁的王佳玉站在角球区，深呼一口气，踮起脚。皮球越过众人头顶，找到徒弟中最灵动的身影——2009年出生的成睿抢前破门。16岁的他成为本届赛事最年轻的进球者。
这是一次跨越20岁的连线。师傅助攻，徒弟进球，在整个吴越杯赛场，你都很难找到另一对年龄跨度如此之大的“搭档”。而王佳玉自己的故事，是一次更漫长的跋涉——从承载足球梦想的崇明岛，到亲手拓荒的舟山岛，关乎传承。
只有了解他过去的人，才懂他此刻的心情。“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站在这样的赛场上了。”他说，“那种上万人的呐喊，一下子把我拽回了过去。很纯粹，很快乐。”为了这次比赛，王佳玉瘦了十几斤。母亲看着他拖着不再年轻的身体加练，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在足球学校加练到天黑的小小身影。
王佳玉的足球天赋被发现得很偶然。因为太好动，母亲把他送进足球学校。只练了两次，启蒙教练朱洪林就对他母亲说：“野路子，但球感是天才，好好培养。”8岁，他转入以足球闻名的平四小学，开始寄宿生活。因为起步晚，他总是要求加练。在一场普通的小学比赛中，他连进六球，吸引了看台上一位特殊观众——“中国足球青训的标志性人物”徐根宝。随后，在根宝基地的百人选拔中，他以最小年龄破格入选。
“其实没什么天才。”如今王佳玉淡淡地说，“就是有点自己的风格，大局观好点。”但母亲记得，他少年时的任意球绝活，是每天加练五六十脚，用汗水“砸”出来的。王佳玉人生的高光时刻在2009年全运会。当时已是上海东亚主力的他，为家乡荣誉打封闭带伤上场。关键战役，王佳玉带伤传射建功，助上海队夺冠。他只记得狂欢，母亲却永远记得，孩子中场时疼得脸色惨白，补打第二针封闭。
年少、成名、高薪，一条过于顺遂的上坡路，往往连着陡峭的下坡。自律的弦一旦松开，下坠的速度超乎想象。2019年，跌落谷底的王佳玉到普陀山散心，顺便看了看舟山的青少年足球。“基础比想象中还弱。”他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个念头：要不，留下来做点事？”这个闪念，让他一头扎下去就是七年。舟山足球选材面窄，他远赴贵州、广西、安徽、广东等地，去寻找被遗忘的好苗子。学员从最初的6个，慢慢变成30个。
在王佳玉足球俱乐部基地，他像一台永动机，总有处理不完的琐事，接不完的电话和日复一日的训练课。家人说，他脸上很少再有以前那种轻松的笑容，他自己也承认“压力大得有时害怕看手机”。但他快乐的来源变得很简单。“带孩子们在省里比赛拿个好名次，‘吴越杯’赢一场球，那种高兴是实实在在从心里冒出来的。”他说。
如今，36岁的王佳玉选择了填补舟山专业青训的空白。他知道这条路艰难，但更坚信正确，他没有理由停步不前。“吴越杯”还在继续，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奔跑，身后已有一群心怀热爱的足球少年。
（通讯员
王怿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