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很忙，不是接待来访投资方，就是被媒体追着提问。”外号“牙哥”的张继星说，自己近来随着徒弟张雪的推荐也“火”了。
来自中国的“张雪机车”，近日让中国机车之名响彻全球。而张雪的一条短视频又将师父“牙哥”推到聚光灯下。实际上，“牙哥”也有自己的师父——1972年出生的富阳本土车手、资深教练赵海华。这三代机车人，以一场跨越二十余年的师徒传承，在中国机车的追梦之路上大步向前。
张继星与他的“力之星”贵人
张继星生于1977年，早年家境优渥，1998年遭遇变故后常常为果腹发愁，只能靠变卖摩托车维持生计。24岁那年，张继星做了一个决定：进军职业越野摩托赛场，开启自己的赛车追梦之路。他心底对赛车的热爱，终究没能被平淡的生活掩盖。
在圈内人看来，一个“大龄新人”没有专业训练背景，没有天赋加持，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气候。身边的朋友也纷纷劝张继星放弃，觉得他在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但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加上对赛车的热爱，让张继星顶住了所有压力。
没有专业的训练场地，他就四处寻找乡间的土路、废弃的空地当作自己的训练赛道；没有精良的赛车，他就拿出自己的积蓄挑选一台成色尚可的二手摩托，亲手拆解、改装，一点点调试性能。那些日子，张继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赛车练习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
2002年，张继星遇见了自己的贵人——师父赵海华。
2000年正式踏入职业赛场的赵海华，2001年加入浙江力之星车队。2002年4至5月，赵海华作为主力随队征战全国摩托车越野锦标赛。7月开始的车队休整期，他一边保持日常训练，一边为下半年赛事蓄力。这时，一位从安徽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主动找到了浙江力之星车队，这个年轻人正是张继星。“他是专门过来拜师学艺的，那时我们车队成绩好，他慕名来学习。”赵海华回忆道。他收下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徒弟，对张继星进行系统专业的训练。
“很能吃苦”是赵海华对张继星的评价。那段时间，高强度体能训练是每日必修课。赵海华说，张继星最打动他的是骨子里的韧劲，哪怕落后也咬牙坚持，一个月后便完全跟上了训练节奏。他带着张继星练习过弯、跳跃等技巧，同时传授车辆维修、保养技能。三个月的训练，让张继星逐渐从业余爱好者成长为职业车手。
在赵海华帮助下，张继星不断提升。2003年，赵海华因赛事规则升组，张继星正式接过师父的“接力棒”。同年，国产越野摩托车赛事改装政策出台，赵海华前往重庆负责赛事用车研发制造，为张继星车队打造5台比赛用车。2003赛季，张继星斩获全国摩托车越野锦标赛年度个人亚军；次年，他获得全国摩托车越野锦标赛年度总冠军，成长为国内顶尖车手。整个职业生涯中，张继星共14次斩获全国越野摩托锦标赛冠军，2003至2009年期间，全国越野摩托车锦标赛六站比赛中，他平均每次能拿下3到4个分站冠军。
随着年龄的增长，作为车手的张继星觉得冲击世界冠军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于是，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培养下一代赛车手。而这份寄托，也让他遇见了那个需要被托举的少年——张雪。
“牙哥”和他的“一根筋”徒弟
近期面对各路记者，张继星听到的问题也五花八门，“你的外号是你自己起的吗？”“张雪的外号是什么？”“你怎么发现了张雪的天赋？”
“牙哥”这个外号的由来十分简单，因为张继星的两排牙齿格外显眼，刚进入赛车圈时，队友们开玩笑似地叫他“牙哥”。这个接地气的外号，日后传遍了整个越野摩托圈。
2006年，已在圈内声名远扬的张继星，第一次见到了19岁的张雪。那时的张雪因年纪偏大，性子野，被职业车队拒之门外。张继星仿佛从张雪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不顾别人的反对，决定免费收张雪为徒。
之后，张继星把张雪带回老家，开始了师徒相伴的训练生活。没有参赛资格，张继星就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张雪争取参赛机会；没有精良的赛车，他就亲手帮张雪改装；张雪没钱吃饭、没地方住，他就把张雪接到自己家里。
经过数年训练，张雪陆续参加了一些比赛，成绩却一直不太理想，张继星判断张雪没有赛车天赋，但他发现，张雪对发动机和车辆性能的理解远超常人。于是，张继星顺势引导张雪转向造车、改车领域，他说：“你可以造一辆车，让别人骑着你的车拿世界冠军。”
关于各路记者对张雪外号的提问，张继星笑着回答说，自己7个徒弟6个都有外号，唯独张雪没有。在他看来，张雪“不是正常人”：“去研究发动机啊，去搞改车呀，一天到晚拿个电焊机焊那个‘水上漂’摩托车。”牙哥回忆说，早年张雪跟着他的时候，就对改装机车有执念：“他要用150发动机改造‘水上漂’，我说马力低于250肯定不行，他偏不听，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还说，张雪连吃饭都没钱的时候，还要花几百块钱去买材料焊车。
如今，张雪功成名就，张继星的梦想也在向更广阔的领域延伸。
淡出赛场后，张继星萌生了一个更大的梦想——造飞机。这份看似跨界的追梦，其实正是他对机械热爱的延续，在张继星看来，这不是“转型”，而是“梦想升级”。从地面竞速到蓝天逐梦，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但张继星依旧充满动力，他说：“不是有钱才去做，是因为想去做才去努力的。”他这样描述自己正在推进的航空项目：“赛车梦想已经托付给张雪，我接下来想为中国造的飞机走向世界出一份力。”
从赵海华到张继星再到张雪，他们的名字仿佛某种预设：望“海”、逐“星”、落“雪”，师徒三代一脉相承的韧劲，让无数追梦人获得了坚持热爱的勇气。
本报记者 陆英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