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立于草原,远眺矿山。我爱的,正是这般奇异的融合——草原的辽阔与自由,矿山的深沉与坚韧,在此水乳交融。]
这草原上的矿山,生来便带着与众不同的禀性。
它不似那些隐于深山的矿藏,总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冷。这矿,是明晃晃袒露在草原腹地的,像苍绿缎子上的一块赭色补丁,粗粝,却结实。初看时,这赭红与碧绿的对照着实触目;看得久了,倒觉出它们本就该相依相存——是一种雄浑而沉默的偎依。
春来,草原醒得迟。蒙古高原的风依旧凛冽,但已悄悄转暖。向阳的坡上,渗出丝丝绿意,像画师用最薄的颜料,在无边的褐黄画布上试探着涂抹。此时,矿上的奋斗,是希望的奋斗。工人们检修机械,调试设备,为全年的劳作打下根基。那一个个橘红色的身影,在辽阔天地间跃动,如心脏搏动在这片初醒的土地上,给苍茫的原野注入一抹暖意。
夏至,草原变得泼辣而慷慨。雨水一过,绿意便疯了似的漫向天际,各色野花星罗棋布,烂漫得不成样子。矿区被这片蓬勃的生命力温柔环抱。此时的奋斗,是对抗酷热的奋斗。工人们与轰鸣的机械、沉默的矿岩合为一体,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闪着光。他们的身影仿佛就是从这无边的绿野里生长出来的,带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力量。远处,羊群如云,牧人立马远眺——那是古老游牧文明与现代工业文明的无声对话,安然共存于这片蓝天之下。
秋风起时,草原换了妆容。绿色急速退去,化作一片辽阔的金黄。草伏低了,天却显得更高更远。风过草浪,簌簌如古歌。此时的奋斗,是储备的奋斗。工人们加固厂房、检修管道,为漫长的寒冬做着准备。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与井架、铁轨共同勾勒出硬朗的剪影。空气里,干草的甜香与金属、柴油的气息奇妙地混合——这是生活与奋斗最真实的味道,踏实而厚重。
冬临,草原矿山显露出它的哲思。一场大雪过后,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天是冷的蓝,地是纯粹的白。万物棱角都被雪抚平,喧嚣尽数吸收。此时的奋斗,是坚守的奋斗。矿工们裹着厚重的棉衣,在雪原上踏出深深的足迹,如移动的坐标,丈量着这片土地。他们呵出的白气,是严冬里生命的证明。夜幕下,矿区灯火次第亮起,那点点橘光在无垠的白与冷中,成了最动人的景象——是希望,是坚守,是这片土地上永不熄灭的生机。
我常立于草原,远眺矿山。我爱的,正是这般奇异的融合——草原的辽阔与自由,矿山的深沉与坚韧,在此水乳交融。
那一个个奋斗的身影啊,他们是草原的儿女,承袭着风的洒脱与天的广博;他们也是矿山的脊梁,秉承着岩石的意志与地火的热忱。
他们的足迹,踏过春的希望、夏的拼搏、秋的储备、冬的坚守。他们的身影,早已成为这草原风景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如同那些敖包、那些生生不息的牧草。
是他们的奋斗,让这片土地在古老的游牧吟唱之外,又多了一首属于工业时代的、深沉而有力的诗篇。四季轮回,奋斗不息,各有其态,各具其美。(作者单位:锡林郭勒盟山金阿尔哈达矿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