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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中国船舶报

天堂信笺

日期: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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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金色码头       上一篇    下一篇

  清明时节雨纷纷,

  泪洒东风最忆君。

  把思念化作文字,

  让信笺载着思念,

  在这个春天靠岸。

  寄往天堂的一封信

  亲爱的表姐:

  清明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在窗台上,像极了你当年轻轻敲我房门的声响。我坐在书桌前,给你写下这封信。今年我28岁了,和你离开我时一模一样的年纪。

  今年的除夕,我照旧给你的QQ发了新年祝福,跟你说我今年的些许进步,比如学会了做你当年没来得及教我的糖醋排骨,也终于对工作里的难题表现得从容大度。消息发出去,那个你用了很多年的卡通头像依旧没有亮起来。可我还是每年都发,就像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能一字一句地看到我跟你说的这些悄悄话。

  我总想起小时候,你就是我的超人。初中时我的数学烂得一塌糊涂,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徘徊,被爸妈骂得躲在房间里哭。是你敲开我的门,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跟爸妈拍着胸脯说:“你们别骂了,我来给他补,下次肯定能进步。”那时候你正在冲刺第二次高考,整个假期都神经紧绷着,累得话都少了许多。但你还是坐在我的书桌前,把枯燥的函数题换成我喜欢的赛事比分,把绕人的应用题换成游戏里的装备升级,一遍一遍讲给我听,从来没皱过一次眉。我笔芯写空了,你提前给我备好一整盒;我做题做饿了,你给我剥好橘子、抓把瓜子放在桌边。后来我数学第一次考到85分,拿着卷子跑去找你,你轻轻地鼓励了我一句:“这次还挺像话,不愧是我教的。”你的笑容温柔,我也跟着笑开了花。

  你还教我做番茄青椒炒蛋,说“男孩儿也要会做饭,以后就算一个人,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爸妈在地里干活把我一个人扔在家的日子,是你拎着番茄、青椒和鸡蛋过来,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教我怎么把鸡蛋炒得嫩,怎么让鸡蛋填满青椒,怎么让番茄出汁。我第一次炒,把鸡蛋炒糊了,盐也放多了,自己都嫌弃得不想碰,你却拿着筷子吃了大半碗,笑着说:“第一次做能这样已经很棒了,姐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把盐当成糖放了呢。”现在,我已经能做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蛋了,可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吃完我炒煳的菜。每次做这道菜,我都会多盛一碗放在桌子对面,就像你还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我吃饭。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超人会突然离开。那年你28岁,前一周你还跟我发消息,说深圳那边的天气有多热、海鲜有多好吃,还有今年放假要带什么好东西给我。可我等到的,却是电话那边你出车祸的噩耗。我不敢相信,前几天还跟我笑着说话的你,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陪我长大,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别人给不了的温暖。

  姐,今年我也28岁了,站在这个年纪的路口,我才终于懂了,28岁的人生根本不是我小时候想的那样光鲜亮丽。你要面对工作上的压力,要应付生活里的琐碎,要自己扛着委屈和难处,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可那时候的你,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却还是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我这个不懂事的小表弟。我现在才明白,你给我讲题时眼里的红血丝,不是因为熬夜追剧,是因为刷了不知道多少遍题;你给我买零食、买文具的钱,是你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永远笑着的脸背后,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姐,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懂你。

  你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渔夫的故事,你说:“渔夫不知道远海有没有鱼,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满载而归,但他还是会在清晨升起船帆,因为只有出海,才有机会打到属于自己的鱼。”那时候我只当是个寓言故事,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大学时我读了《送给加西亚的一封信》,才突然读懂了你当年没说出口的话。那个拿着信穿越战火的士兵,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险,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信送到加西亚手里,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发了。这些道理是相通的,你讲的话也是贯穿我生活始终的。就像我年年给你的QQ发消息,明知道那个头像再也不会亮起,可我还是一字一句地敲下我的近况;就像今天,我写下这封信,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跨越生死,寄到你所在的天堂,可我还是要写。因为这份藏了这么多年的思念,这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就是我要送出去的信,就是我要打的鱼。

  姐,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能扛住工作的压力,能照顾好自己,也学会了像你一样,对身边的人温柔,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把你给我的温暖,一点点传递下去。我活成了你希望的样子,踏实、有担当,永远不害怕出发。

  清明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风里裹着春天的味道。这封载着我十年思念的信,一定会跨过山海,越过生死,在你所在的金色码头,稳稳靠岸。感谢你,我的姐姐,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珍贵的时光。

  表弟 窦加强 

  作者单位:中船(重庆)装备技术有限公司 

  丁香落,念父恩

  亲爱的父亲:

  又是一年清明,风里裹着淡淡的湿意,院角的丁香花悄然绽放。细碎的紫白花瓣簇拥枝头,清甜的香气漫过鼻尖,一瞬间,所有关于您的回忆,都顺着这花香涌进脑海。

  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那个物资不算丰裕的年代。村里常见的不过是喇叭花、鸡冠花、串串红,开得热闹,却少了几分雅致。可您,偏偏在屋门前栽下两棵丁香树,那是整个村子里独一份的景致。每到暮春,枝头繁花满缀,香气甜而不腻,清润绵长。我总爱蹲在树下,鼻尖贴着花瓣,贪婪地嗅着那缕香甜,心里满是欢喜。那两棵丁香,是您给我的童年种下的第一份与众不同的浪漫。

  那时母亲在外地上班,半个月才回家一趟,家里人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全靠您一人操持。在年少懵懂的我眼里,您从不是温柔的模样:性子急、说话嗓门大,看着凶巴巴的,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可我后来才明白,您所有的“凶”,都裹着藏不住的“软”。您会悄悄攒下好吃的糖果点心,等到夜里全家人都已睡熟,轻手轻脚走到我床边,小声喊我起来吃。我曾好奇为何要等到深夜,长大后才懂:家里人口多,您怕被兄弟姐妹分走,只想把最好的偷偷留给我一个人。

  小时候向您要五毛钱零花钱,您总会皱着眉数落我,嫌我贪玩不懂事,只会伸手要钱。可骂完之后,看着我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您又会“骂骂咧咧”地把钱塞给我,转头就把我扔在盆里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每到饭点,您就站在胡同口,扯着大嗓门喊我的小名:“欢欢,回家吃饭啦!”那声音洪亮有力,传遍整条胡同。我总躲在小伙伴身后偷笑,笑称您的喊声是“大喇叭广播”。如今想来,那一声声呼喊,是我的童年里最温暖的召唤。

  我一直以为您是个粗糙朴实、甚至有些严厉的农村人。直到和朋友谈起您,她满眼羡慕地说:“你爸爸太不一样了,浑身都是文艺范儿,气质温和讲究,爱摆弄花花草草,你家总有一些稀罕物。”那一刻我猛然惊醒:原来我一直忽略了您藏在粗粝外表下的温柔与风雅。您爱花,栽丁香、种无花果,把小院打理得生机盎然;您爱生活,养鸟,在平淡日子里活出情趣;您更爱我,把所有偏爱都给了我这个养女,却从不宣之于口,只藏在深夜的零食里、骂咧咧的关心里、洪亮的呼喊里。

  我是超生的孩子,亲生父母无奈将我送养到大姨家。是您,我的姨父,成了我此生最亲的父亲。我有姐姐和两个哥哥,姐姐常说,在我到来之前,您最疼二哥。可我来了之后,二哥便“失了宠”。我这才恍然大悟,小时候二哥总是对我有些小脾气,原来是我占据了您全部的疼爱。您从未因我是养女而有半分偏心,反而把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给我完整的家,给我满溢的爱。

  只是我懂事太晚,成熟太慢。从前总盯着您的急脾气和大嗓门,觉得您不够温柔,却从未读懂您沉默的爱意。如今我终于懂得您的好,您却走得太早。我再也没有机会听您喊我的小名,再也没有机会吃您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再也没有机会陪您打理花草逗鸟。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您给我安身之所,护我童年无忧,这份养育之恩,我此生无以为报。微风拂过,丁香飘落。我会永远记得那个栽下丁香、满眼是我的父亲。

  爱您的女儿 梁永欢 

  作者单位:中船风帆有限公司 

  清明的雨

  外公:

  其实这封信,我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攒了好些年。总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那些没说出口的感激、迟到的歉意,还有数不清的思念,都像这檐角攒不住的雨珠,一颗颗坠在心头,砸出深浅不一的疼。我总怕文字太轻,载不动我这么多年没说出口的话,可又总想着,总得借着这清明的雨,说给您听听。

  还没挨到清明,雨就已经缠缠绵绵落了三天。不是盛夏里劈头盖脸的急雨,是细得像老纺车捻出来的棉线,轻飘飘地漫在天地间,落下来连声响都软。檐角的雨珠攒得慢,隔许久才坠下一滴,嗒的一声,在阳台的低凹积水处砸出个浅浅的湿圈,转眼就被新的涟漪荡开。空气里全是拧不干的湿意,砖缝里冒出细碎的绿苔,阳台晾了两天的衣服摸上去仍带着凉润的潮气,连翻旧书时,纸页都裹着一股潮乎乎的木浆气,像把整个春天的软,都封进了字里行间。

  这雨一下,我就总想起您。往年也是这样的时节,您总会提前泡上绿豆,次日捞起,沥了水,再细细的剥去豆衣,在石磨上细细磨成粉,蒸得松松软软的,压成方方正正的绿豆糕。凑近了闻,一股子清甜,不似外头卖的,总掺着股子陈气,小时候就爱这口不腻人的甜。如今雨里的风还带着春的湿软,可老家堂屋的小凳,却早空了大半。雨还在下,敲出细碎的回音,像极了您从前压绿豆糕时,木模落在案板上的轻响。

  我总没法跟您说清,您给我的那些好。

  不是记不得,是它们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像这眼前的春雨,润物细无声地,融进了我年少时的每一段日子里。我记不清您往我兜里塞过多少块桃酥,只记得受了委屈时,您总悄悄把甜递到我手里;记不清您在瓷罐里留过多少回绿豆糕,只记得推开老家的门,总有我爱吃的那一口;记不清您陪我走过多少段放学的路,只记得夕阳下,您总把我护在里侧,自己走在靠外的一边。

  雨丝依旧绵密,斜斜织成帘,把窗外的世界笼成一片朦胧的青灰。我望着檐角坠落的雨珠,总想起医院里那个清冷的午后。您瘦弱的手攥着被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去玩吧,别在这病房里闷着。”

  我当时没多想,只随口应了句“好,下次再来看您”,就真的转身走了。

  我从来没跟您说过,这句轻飘飘的话,我记了这么多年,也后悔了这么多年。那时候我总觉得日子还长,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从来没料到,我随口应下的“下次”,竟再也没有了下次。原来最沉的遗憾,从不是声嘶力竭的告别,是您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最后一面,是您平平常常地转了身,后来才懂,那一眼,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家里的长辈问我清明为何不常回家去看您,我只推脱忙。其实不是忙,也不是不想,是我不敢。我怕站在那方冰冷的石碑前,我那些攒了好多年的话,又会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我怕我一踏上那片山岗,就不得不承认,那个总给我揣着糕点、总护着我的您,真的不会再笑着应我一声了。可哪怕我没去,雨里的绿豆香、纸包裹着的桃酥气、石上未褪的墨迹,都总在每一年清明雨落时,清清楚楚浮上心头。我忽然明白,有些温度,从来不会真的消散,它藏在绿豆糕清润的豆香里,躲在日常那句絮语里,融在雨丝织就的每一寸光阴里,温温地,从过去铺到将来,像春日的雨,无声无息,却润透了所有记得与思念的心。

  您教我的,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道理,是您融进每一分日子里,一辈子都在做给我看的事。您把糕点里的甜让给孩子,把暖阳般的宽和留给世界,连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成全我的自由。那些您未曾言说的爱,早如这春日的细雨,浸透了我生命的根脉,我走到哪里,都带着您给我的温柔。

  我总想起那年最后一次扫墓离开时,衣角拂过碑前的野草,带起几滴雨珠,溅落在泥土里,像极了时光深处,外婆坐在堂屋筛绿豆粉时,指尖漏下的细粉,落在岁月的长河里,在我心头泛起一圈又一圈,永远温软的涟漪。

  外公,您看这清明的雨,落得满世界都是,就权当是我给您浇了坟前的新土,添了一炷未断的香;权当是我把这些没说出口的话,都顺着这雨丝,寄到了天堂给您。愿您在那边,仍有绿豆糕的清甜,仍有桃酥的焦香,仍有这人间,未凉透的念想。

  外孙 申霖 

  作者单位:广船国际有限公司 

  难忘师恩

  亲爱的孙老师:

  清明又至,我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船坞里正在维修的船舶,忽然又想起了您。

  想起您总是穿着洁白的衬衫,腰杆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么多年过去,您在我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模糊。

  孙老师,您知道吗?我现在在中船北海造船修船分厂,担任党委工作部和综合管理部副部长,带着一个五人的小团队。说这话时,我特别想亲口告诉您——因为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是在您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高中时,您是我的班主任,教我物理。我家条件不好,爸妈靠种地供我读书。您看在眼里,悄悄帮我联系学校减免了学费。高一下学期,我成绩忽然下滑得厉害,您没有批评我,而是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让我带回家。我其实在路上偷偷看了,您在信里说我聪明、有潜力,成绩下滑只是暂时的,还教我爸怎么跟我沟通。我爸妈看了信,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那时候,是您,用一封信把我拉回了正轨。

  您总是替我们想得很远。您让我组织班级活动,说是锻炼组织能力。我怕做不好,您说:“怕什么,有我呢。”您还把课外辅导书送给我,说是放着没用——我知道,那是您特意为我准备的。

  最难忘的是高考填报志愿。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考师范。您把我叫到办公室,耐心帮我分析,最后说:“报哈工程吧,学工科,将来有发展。”我听了您的话,稀里糊涂又无比坚定地去了哈尔滨。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岔路口,是您,帮我指了方向。

  毕业后,我回去看过您两次。您还是老样子,白衬衫,腰杆笔挺,只是头发白了些。您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您笑着说:“那就好,好好干。”我那时觉得来日方长,以后每年都能回来看您。可后来,生了老二,一忙就是好几年。等我终于能回去时,您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我总梦见您。梦里的您还是白衬衫,腰杆笔挺,站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有时梦到您问我工作顺不顺利,有时梦到您说“别怕,有我呢”。每次醒来,心里又温暖,又难过。您帮了我那么多,我却连最后一次见面都没赶上。那句“谢谢您”,我当面说了很多次,可总觉得还不够。

  您对我而言,不只是老师,更像一位慈父。您教我知识,更教我做人。您穿着白衬衫的样子,就是我心里“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

  如今,我带着五人小团队,做着行政管理工作。党建活动、工会活动,我都组织得有声有色。同事们说我点子多,我听了总会想起您——当年是您给了我第一次站出来的勇气。您教会我的那些道理——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认真,能帮人的时候就拉一把——我一直记着,也一点一点地传给我的团队。我想,如果当年没有您,我可能不会是今天的样子。这就是您留给我最好的东西。

  纸短情长,这封信,是我寄往天堂的一声问候。孙老师,我现在过得很好,请您放心。我会继续挺直腰杆,像您当年一样,认认真真地走好脚下的路。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您的学生。

  您的学生 王贵叶 

  作者单位:中国船舶集团青岛北海造船有限公司 

  又是三月微风起

  亲爱的王伯伯:

  又是一年清明,不知不觉间,您离开我们已经25年了!窗外,微风轻扬,细雨如丝,带着记忆里熟悉的气息。此刻,我想为您写些迟到的文字,在这春风沉醉的夜里——就是在这样的春夜里,我与您相遇;也是在这样的春风中,我送您离开。您就像春天般,带给我无限的温暖,怀念和追思。

  伯伯,还记得我五岁时那个雨天吗?那天一大早,刚吃过饭,病了几天的哥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抱着肚子喊疼。一时间,家里兵荒马乱,爸爸背起人就往外跑,我被推进家里,妈妈反锁上门,留下一句“等我们回来”就匆匆追了出去。

  我傻傻待在家里,东翻翻,西弄弄,茫然不知所措。广播响了,下班了,没有人回来;天暗了,打雷下雨了,仍然没有人回来。我扒着窗户一直一直往外看,天黑透了,雷声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密,我爬上了饭桌,想往后门的窗户上爬,可不知怎么一绊,滑了下来,桌上的碗盘全扫到地上,摔得粉碎,家里一片狼藉。又惊又怕中,我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听到了叫声,泪眼蒙胧中,我看见了您——您在窗边一遍遍焦急呼唤着我。随着“哐当”一声,黑夜中您破窗而入,一把抱起了呆呆的我。

  那一晚,春雨微凉,我却安安稳稳地被您抱回了家。李阿姨怜爱地给我洗了脸,端来了香甜的鸡蛋羹。那一晚,房子里再也没有雷声、雨声,只有您和李阿姨的温言细语,伴着阵阵春风,带着花香,让我安然入睡。

  我就这样留在了您家,尽管您只是爸爸的同事,可长年需要在外出差的爸爸和待在医院守着重病哥哥的妈妈将我托付给了您。我成了您家里的“小尾巴”:白天,当老师的李阿姨带着我读书、识字,上大学的王哥哥会教我下棋、玩游戏。而下班后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您总推着那辆“二八”自行车,带着我去看夕阳,看田间晚归的老牛;带我去钓虾,用柳叶吹小曲……我的童年,有您的笑声,清脆的车铃声,和着婉约的春风,那样明媚,美好。

  我渐渐地长大,却依旧那样依恋着您。考试失利时,会跑到您的办公室,只为听听您的劝导;您每次出差回来,我都会追着您,迫不及待拆着我的小礼物;我还会洋洋得意地吃着李阿姨特意为我包的肉粽子……您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伯伯,还记得那个春日的午后,车站边遇到的小女孩吗?那时放学的我,偶遇正在等李阿姨的您。那个女孩因为下错了站,向我借钱回家。您没有让我简单地拿钱给她,而是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去。您说:“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光给钱,并不让人放心。”我又一次坐上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只是这一次,我坐在了后座,前杠上换成了那个小女孩。我已不记得那个小女孩的长相,但我记住了她甜甜的笑声,记得您把一份善良、细致、真诚种在了我的心间。

  “半夜灯前十年事,一时和雨到心头。”此时此刻,千言万语,我不知如何落笔。您离开时,也是一个春末,明明您才刚刚退休,明明您才刚从北京回来,笑着告诉我,手术很成功……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哭泣着告别了您,只是从此,我的春天就带上了重重的思念。

  又是三月至,又是微风起,车站旁的梧桐绿了一年又一年。我也渐渐从悲伤,思念走向释怀。正如书中所说:奉献自己的心,为世界开一朵花!您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守护着,温暖着别人。而我和那个小女孩将带着您的关爱和温暖,坦诚、善良、阳光地生活着,这是我们对您最好的回报。我坚信,您的爱,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传递在每一个被温暖过的人心间。

  伯伯,真想再回一次儿时,再坐一坐您的自行车,在您熟悉的笑声中,去追寻那温柔的春风,绵绵的春雨……

  永远怀念您的孩子 

  徐明峰 

  作者单位: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一二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