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能助中国造船业走出“用工荒”吗

　　李琴

　　劳动力不足矛盾已经十分突出的日本、韩国造船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瞄准了人工智能（AI）技术，这将给未来造船业格局产生什么影响，值得关注。对于世界上造船体量最大的中国造船业来说，“用工荒”也是一个日益紧迫的难题，而且应用AI技术也是中国造船业解决劳动力不足、提升生产效率的有效手段。那么，在AI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AI替人能助力中国造船业走出“用工荒”困境吗？

　　中国造船业面临的劳动力结构性短缺的挑战，是多重因素叠加下的深层次危机。首先是我国人口结构变化的宏观背景。从2013年到2025年，平均每年16~59岁劳动力数量净减少500万~600万，2025年则净减少约1000万。制造业“用工难”已成为普遍现象，而对于造船“脏、累、险、偏远”的刻板印象更使造船业对劳动力完全缺乏吸引力。其次是技能错配的尴尬。造船业需要的并非简单的普工，而是具备焊接、装配、涂装等专业技能的熟练技术工人。这类人才的培养周期长、成本高，且随着老一代工人逐步退休，技能传承出现断层。此外是船市周期波动大与用工稳定的矛盾。造船业周期性波动明显，萧条期用工需求下降，人员大量流失；繁盛期用工需求增加，却难以迅速扩充熟练工人队伍。这些因素导致我国造船业“用工荒”问题独特而复杂。

　　面对这一挑战，中国造船业在智能制造、机器替人方面积极探索，并取得阶段性成果。在工艺机器人方面，国内主要船企已开始批量部署焊接机器人、切割机器人、喷涂机器人等，有大型船企平面分段流水线实现自动化焊接率已超70%，分段装焊车间的机器人应用规模也不断扩大。部分企业还引入了协作机器人，尝试在狭窄舱室等特殊场景中实现人机协同作业。在数字化车间方面，骨干船企已建成多条智能生产线和数字化车间，实现生产过程的数字化管理。

　　不过，相比汽车、电子等流水线式制造业，造船业作为典型的离散型制造业，其机器替人面临一系列掣肘。由于几乎每艘船都是“非标产品”，机器人难以像在汽车生产线上那样“一个程序跑天下”，而必须具备高度的柔性化、自适应能力。由于船舶建造涉及大量狭窄舱室、曲面结构、高空作业等特殊场景，现有的工业机器人难以充分施展能力。由于造船涉及切割、焊接、涂装、装配、吊装、舾装等数十道工序，且各工序之间高度离散、交叉进行，机器人的应用若仅停留在单点工序的“自动化孤岛”，无法实现全流程的数据贯通与协同调度，其效能大打折扣。正是由于这些因素，我国造船业无法像我国汽车制造业那样实现批量机器替人，出现那么多的黑灯工厂。

　　要解决这些问题，还需要开展大量工作，如进行产学研协同、聚焦共性技术的集体攻关，解决行业共性难题、降低企业个体研发风险；研发应用更高水平的人形机器人，将其应用于更为复杂的工序等……

　　当然，对现阶段而言，在造船业实现大批量机器替人还不太可能。人依然是造船业的绝对主体。因此，吸引人、培养人、留住人，做好“人”的工作依然是中国造船企业解决“用工荒”的核心与关键。在这方面多做文章，才能走出“用工荒”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