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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华商报

秦腔吼起来

日期: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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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7:华商·长安书房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力田
   渭河平原是出名的“戏窝子”,而我就是在“戏窝子”里泡大的。
   小时候,我常随父亲去河滩割苜蓿,他把我放在牛车上,在硕大的红日中缓缓地行进,父亲浑厚的秦腔声,在空旷的渭河滩上略显苍凉,我稚嫩的童声有时也会掺杂其中。临近村口,父亲的声音模糊了,我的童音还在持续。
   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在戏楼上排练,我们这些小孩子趴在戏台边观看,情不自禁地吟唱着那些烂熟于心的唱段。
   自习课上,我正在临帖,有人哼起了秦腔,全班也都跟着和了起来,于是,秦声在横竖撇捺间流淌,秦韵在加减乘除时弥漫。
   六一儿童节,我们表演的折子戏把快乐推向新高。三爷捋着胡须说:“这帮娃子不比戏楼上的娃差!”
   那正是流行歌曲风靡的年代,穿着牛仔裤提着录音机的小青年把声音调得震天。
   我有了自己的录音机,买来的却是一大摞秦腔磁带。那时候,年轻人沉浸在摇滚的世界里,我在秦腔的天地间如痴如醉。
   机会来了!
   那是一场秦腔的饕餮盛宴,小镇上竟然请来了李爱琴、刘茹惠等大咖。戏台搭在小镇的南北路上,北风不断掀起幕布,演员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飞舞,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表演的激情。李爱琴不愧是“活周仁”,宽厚的嗓音在夜空中颤抖,周仁的悔、愤、怨在眉宇间徘徊。崔慧芳的砍门槛,唱得如泣如诉,在哀伤的音乐中,崔老师的道白使人泪如泉涌。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在灯光下,雪片像撕破的棉絮,台上的演员头冒热气,台下的我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回到房子,我耳畔还回响着刘茹惠的演唱。
   我常想,只有这深厚的黄土地上才能产生这激越铿锵的秦腔,只有这生冷硬倔的语音才适合吼秦腔。我深爱这片土地,更爱如酒般浓烈的大秦之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