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演
万物在立夏时节开始繁茂,水中游的“水三鲜”,地里长的“地三鲜”,树上生的“树三鲜”……一应入餐,次第登场,各具风味,乡人怎会亏待自己的胃?正如江南谚语:立夏吃三鲜,好似活神仙。
初夏时节,各色菜蔬上市,乡人最爱蚕豆、蒜苗和黄瓜——虽不精致,却足够真诚;虽不名贵,却足够温暖。
蚕豆,颇得诗人垂青。在《随园食单》中曾载:“新蚕豆之嫩者,以腌芥菜炒之,甚妙。随时随采方佳。”诗云:“白花翠荚旁畦低,桑女轻筐采更携。磊磊绿珠嵌凤眼,纷纷红袖剥香泥。”乡人世代流传,小儿立夏食此物,可助益智力哩。
蒜苗,是田间朴实的馈赠。大蒜快成熟时透出的嫩苗,长一尺多,将其摘下做菜尝鲜,其味道清脆、鲜、嫩,且无大蒜那般的臭味。此时不吃更待何时?母亲最擅长用蒜薹炒腊肉,一盘端上来,大快朵颐,瞬间光盘。
黄瓜,则为时令信物。可当菜烹,可吃生果。小时候,每逢立夏前后,从菜园里摘几根黄瓜,用井水冲洗干净,咬上一口,汁水四溢,脆生生、凉丝丝的。其性凉味甘,也有美容奇效,难怪奶奶总念叨:“立夏啃青瓜,老来面如花。”
怎么还没写到树三鲜呢?樱桃、枇杷和杏子早已随风“敲”我头了。
樱桃者,娇贵之美人也。“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李世民有《赋得樱桃》诗云:“昔作园中实,今来席上珍。”一颗樱桃在口,甜酸,清爽。立夏时节,坐在树荫下慢慢品尝,再惬意不过。
枇杷者,甜蜜之金丸也。清朝诗人田雯曾作诗曰:“杨梅未熟何堪摘,杏子初青未可尝。最是枇杷解人意,樱桃红后十分黄。”可见,初夏食枇杷时节最佳。金丸满树时,正是采摘季。剥开金黄的果皮,果肉晶莹剔透,清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果酸。
青梅者,羞涩之少女也。《点绛唇》中写道:“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立夏时节,江南的梅子开始成熟,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挂满枝头,让人垂涎欲滴。采撷几颗,与白糖、白酒一同放入陶罐,密封起来,让时间发酵,将酸涩缓缓转化为甘甜。待到夏日炎炎,小酌一杯青梅酒,青梅的酸甜与白酒的醇厚交织,品一品夏天的味道,那份惬意,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中国地大物博,各地的“三鲜”并不一致,但也大同小异。正如乡间谚语所言,“什么时节吃什么,逢熟吃熟最开心”,不时不食、顺时而食,尝一尝季节流转的鲜活,品一品人间烟火的温度,不也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