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磊
《推开那扇门》是散文家、评论人韩浩月近年创作的文章合集,围绕写作、阅读、书评及文学评论展开,分为四辑:“故事已讲完”以人物评论为主,讲述杨苡、叶嘉莹、余华等文化名家的故事;“应该有芬芳”以书评和文学随感为主,评析经典文学、女性写作及文化现象;“不可能之书”深入阅读杂谈,反思阅读的意义与时代困境;“推开那扇门”聚焦写作经验,探讨散文、小说、返乡题材的创作方法论。
韩浩月写杨苡的美与勇气,写叶嘉莹先生的爱情,写余华、陈忠实、史铁生、莫言等文学大家的风骨。其中写麦家那篇最为打动我,他说人这一辈子总要写一部跟故乡有关的书,既是对自己童年的一种纪念,也是和故乡的一次和解,这话说得轻,分量重得很,多少人一辈子跟故乡较劲,离得越远越想念,靠得越近越别扭,麦家用一本书了结了心事,韩浩月借着解读麦家,也传递了自己的感慨。
韩浩月说散文如茉莉,香气不冲,但你忘不掉。散文的真实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连接读者的重要通道。现在网上文章那么多,技巧一个比一个花哨,读完转头就忘了。为什么?缺了那点芬芳,心里没有花,笔底下哪来的香。韩浩月说只要心怀芬芳,文章就不会失去气韵,这话对写文章的人来说是鼓励,对读文章的人来说是提醒——你翻开的这本书,作者有没有掏出真心,翻几页就知道了。
深阅读,放在今天这个时代格外有分量。韩浩月写梭罗和乔布斯,两个看似不搭界的人,在他笔下找到了对话的可能。他说最好的旅行和阅读,不是一群人一起出发,而是一个人单独行动,在路上遇到同行者,在终点找到聚集地。这话我信,阅读说到底是一件私密的事。你跟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读同一本书,读到的未必是同一页。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书才会跟你说话,才会拥有深刻。
他谈到AI时代的阅读困境。各种AI产品继社交媒体、短视频之后来了,时间被切得更碎,阅读的意义好像正在被掏空。韩浩月说越是这样越要深阅读,读那些“不可能之书”——难读但却有价值的书。技术的浪潮不会回头,但人心里有些东西是技术给不了的,盯着屏幕刷两个小时短视频,放下手机脑子里空空荡荡,而安安静静读会书,内心自然会多一些充实。
韩浩月写散文为主,他说散文的底色是诚实、坦荡、率真。后来学习写小说,他说写不下去的时候会想想爱伦·坡,学习爱伦·坡如何战胜写作与生存的双重困境。这些话对写作者来说是金针度人,对读者来说,那份自省和诚恳也会带来启迪。
韩浩月说的“推开那扇门”,不止文学这一扇门,而是有关深阅读、生活与人生等多扇门,如他所言,这些门当中,如果真有一扇被彻底推开,其他的门再推起来相应也会轻松一些,毕竟,写作与阅读,都如同一柄钥匙,不用钥匙把锁打开,那扇门会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