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竹知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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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俊
　　 “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朋友知道，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句禅语。并以此作为座右铭。一位学生知道我对竹子的偏好，特别送来了五十棵罗汉竹。
　　 “罗汉”来了，半米直径的五个大缸，盛着拌着有机肥的土，每个缸栽着十棵竹……当时送竹来的师傅手把手地教我：前三天每天下午在缸里浇浇水，前一个月每天下午往竹身喷喷水、冲冲凉、润润身……加上已有的竹子——长不高的凤尾竹、倚老卖老的佛肚竹、枝繁叶茂的小刚竹……势力强过攀枝花铁树、泉州刺桐树、爱开花的勒杜鹃……
　　 知足是简单快乐之源。享受是人人所趋，但如果不知足，欲壑难填，则快乐稍纵即逝，很难伴你左右。欲望与快乐往往是成反比的。
　　 其实这句的精华是“知不足”。我说过，一个人的明智，在于知道自己的缺点、自己的劣势，那比知道自己的优点更重要。国学大师季羡林生前特别诠释“知不足”：这里所谓“不足”，指的是“不足之处”“不够完美的地方”。这句话同“自知之明”有联系。自古以来，中国就有一句老话：“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一句话暗示给我们，有自知之明并不容易，否则这一句话就用不着说了。人最难的是每时每刻都能一目了然，精准地审视自己。
　　 接受别人挑毛病难，自知自觉找毛病，更难。正因为知道自己的不足，二十年前我彻底戒掉了酒；正因为知道自己的不足，我没有将工作室升格为公司，我清楚骑虎难下的煎熬。只有分分钟清晰自己之所长、自己之所短，才能更有心智地去分辨，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该坚守的，什么是不该摒弃的。人生短短，要定位好自己，规划好前程，才能避免走弯路。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郑板桥好竹，他有他的爱法。而我欣赏它的角度：竹旁喝茶，那是一种洒脱；竹下读书，那是一种雅话；竹下赏阳，那是一种高贵；竹影月光，那是一种财气。生活的富贵，无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