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中村庄的消费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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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暖，关中平原的麦田泛起层层绿浪。宝鸡市扶风县午井镇的一处村庄，71岁的杨玉成站在地头，手握一把刚从村口超市取回来的手拉犁，在松软的泥土上划出一道浅沟。
　　 “以前买这东西，要么去镇上农机站碰运气，要么等赶集，来回折腾大半天。现在网上下单，家门口就能收货。”杨玉成蹲下身，试用新犁，泥土被均匀翻开。
　　 不远处的村口农家超市里，店主李宗明正在整理货架上的快递包裹。这家200平方米的乡村超市，成了新的人气聚集地。货架上，春耕用的农具配件、孩子用的彩笔，与琳琅满目的日用品挤在一起。
　　 十多公里外的扶风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负责人罗何清刚刚得知一个消息：全县124个行政村，已建成90余个拼多多驿站。这位干了11年快递的陕西女婿，终于啃下了那块“进村”的硬骨头。
　　>>跨不过的“进村”门槛
　　 在罗何清的记忆里，“快递进村”这四个字，过去十年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看得见，摸不着。
　　 “村里其实有综合服务站，但快递就是下不去。”罗何清说，那些服务站代买代卖、充话费，甚至还能存取钱，功能不少，可快递配送这一项，始终跑不通。
　　 归根结底，是经济账算不过来。罗何清曾算过一笔账：“一件货从西安拉回来才一块钱，分给乡镇五毛，剩下五毛连进村的人工带油费都不够，谁愿意干这赔本买卖？”
　　 电商高速发展的那些年，一个矛盾的现象愈发明显：平台“包邮区”服务不断完善，但偏远的乡村，仍被遗忘在外。
　　 村民取件要专程跑镇里，来回十几公里是常态。“时效根本保证不了。”扶风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主管王菲菲深有感触。她娘家在一处偏远乡村，过去给父母买衣物，快递常常滞留在县城，一等就是好几天。
　　 “乡亲们取件得专门跑大老远去镇上，关键还不通车。”李宗明说，镇西边有个村子的女店主，多年来风雨无阻蹬着三轮车帮村民取件，每件从快递公司拿三毛钱补贴。“我很敬佩她，但也明白，这种‘土办法’送快递的日子，该结束了。”
　　>>偏远乡村被拉入“包邮区”
　　 转机出现在2025年第四季度。彼时，拼多多已在西部6个省级行政区引领“电商西进”取得成效。依托“千亿扶持”计划，拼多多在全国多个省市试点“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商家把货发到县级中转仓，从仓到村的二段运费，由平台全部承担，把大量偏远乡村拉入了“包邮区”。
　　 乡村的路并不好跑，王菲菲对此深有体会。“两眼一抹黑。”她负责跑村点时，最头疼的就是地址：村名合并、别名、俗称不一，错一个字，系统就不认，用户下单就看不到“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她逐村逐字核对，硬是把所有村点信息一次性审核通过。
　　 以王菲菲所在的扶风县为例，当地依托成熟的县级物流共配中心，升级建设拼多多进村中转仓，整合了11家主流快递企业的下乡业务。
　　 “拼多多能做成，靠两点：流量+补贴。包裹量大，才能集约化分拣；再加上，仓到村的运费平台兜底。”罗何清说得直白。
　　 这种模式能跑通，罗何清还有一个隐形优势：做了5年多多买菜网格仓，哪条路线顺、哪个人适合做村点，他心里早有一本账。把生鲜配送的线路串起来，送货入村就成了顺水推舟。
　　 这背后，更是政策与市场的同频。2022年至2024年，中央一号文件连续三年明确部署“快递进村”相关体系建设。今年初发布的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强调，支持农村寄递物流设施共建共享，推动客货邮融合与共同配送，深化快递进村。
　　 看不见的手和看得见的网，终于把乡村连了进来。
　　>>驿站里的人间烟火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进超市，李宗明的小店开始热闹起来。
　　 宝妈张琦来取给孩子买的水彩笔；几位老人举着手机请李宗明帮忙扫码取件；货架上，春耕用的农具配件和日用百货挤在一起。
　　 这个路口小店，多了一项快递服务，也多了人间烟火。
　　 李宗明当过电气工程师，跑过新疆西藏，如今把一套“工程师逻辑”带回村里：货架分类清晰，取件高效快捷。来拿快递的人，顺手带包烟、买瓶水，超市生意也跟着旺了起来。
　　 小小的驿站，改变的是一整个村子的生活：张琦不用再带着孩子步行半小时去镇上取件，杨玉成不用再等赶集才能买上称心农具，王菲菲的父母在家门口就能收到女儿寄的新衣。这些“实打实的方便”，正是乡村融入现代生活最朴素的证明。
　　>>“买得到”到“卖得出”
　　 快递进村的逻辑，从来不只是“送货下乡”。乡亲们买得方便，是红利；家里的农产品能卖出去，才是真增收。
　　 数据很直观：2025年，扶风县物流配送中心累计上行发件277.4万件，下行收件963.97万件。农产品的出村通道，正变得与工业品下乡一样顺畅。
　　 李宗明已经在盘算。当地猕猴桃、葡萄以及蔬菜品质好，借着快递网络，他想把村里的特产卖到全国。
　　 路跑通了，生意就活了。罗何清中转仓的司机团队从3人扩到8人，工资稳步上涨；李宗明的超市因快递点带动，常规商品销量大幅提升；王菲菲收入增加，“给孩子买东西，底气更足了”。
　　 物流通，消费兴，产业活，这是一条完整的正向经济循环。
　　>>乡村辽阔的回响
　　 罗何清的中转仓作业节奏很固定：上午货到，下午分拣，晚上7点前必须全部发完。最远的村点要跑几十公里山路，大车进不去，就换小箱货。支撑这一切的，有快速响应的技术系统，更有一群实实在在的人——开拓村点的王菲菲、守着驿站的李宗明、统筹全盘的罗何清。他们是疏通物流“毛细血管”的人，也是乡村变化的亲历者。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乡村消费品零售额超过6.82万亿元，同比增长4.1%，增速超城镇0.5个百分点，且领先趋势延续了46个月；农村网络零售额首次突破3万亿元，同比增长6.7%。
　　 扶风并非个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一个个村庄正以自己的方式，连接更广阔的世界。
　　 青海夏吾特村里，牧民在草原深处的快递驿站取青稞种子、血压计；安徽合肥的偏远村里，村民遛个弯就能拿到网购包裹。越来越多乡村，正在享受和城市几乎一样的消费便利。
　　 夜色渐起，扶风中转仓的灯还亮着。王菲菲整理完最后一批数据，准备下班。第二天，7辆车会准时出发，满载包裹驶向那些散落在麦田与山峦之间的村庄。
　　 乡野间，杨玉成用新手拉犁翻开的泥土里，正静静蓄积着，又一季的希望。 徐晗/文 张宸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