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平
童年时,除了过年,油炸食品是难得一见的美味。人们省吃俭用攒下几斤油,就为了过年时好好炸点馓子。一进腊月中旬,满村满巷便浸在馓子的清香中。东家炸罢西家炸,直忙到年根。
炸馓子的场面热闹极了。早饭过后,大妈、大婶、大姐们系着围裙陆续来到主家帮忙,再忙,每家也会派个人来。一时间,主家挤满了各 年龄的女人,偶尔还会看见一两个会搓馓子的男人呢。主家头天便和好了面,剁好了面块,将一个个如椽头蒸馍般的 饼抹上油摆进搪瓷盆,盖了笼布搁在灶火炕上醒着。
此时面盆摆上炕沿,锅里倒上油,院子、炕下摆着大小不一的笸篮、盆 竹篦子,旁边放着几张小凳。来帮忙的人手上抹点油,拿一块面饼,或站或坐,边聊边在面 中间抠个洞,捏捏面团便双手搓起来。面团搓成粗粗的圈,在手心转着,越 越细,越搓越长,不多会 屋里屋外满是飘动的面条,满是欢声笑语。
等馓子搓得细如初春的嫩柳条,便一圈一圈盘起来。馓子从搓到盘始终成 ,不见头尾,寓意圆圆满满,即使不小心搓断,也总要接上。这时,油锅已烧开,下馓、出馓的把式坐在 旁,用长竹筷两边一挑,平放进油锅,先炸左边,再炸右边,最后两边一折 中间 一把馓子基本成型。出馓得用长竹筷拨一拨、翻一翻,炸至金黄油亮,便夹出来放在旁边的篦子上。馓子的颜色黄里透白、白里泛金,面上密密麻麻的馓花格外诱人。
这样的忙活,总要三四个钟头。馓子搓完 大伙陆续散去。主家炸完最后一把馓子,便将早已备好的红薯面油糕、黑面麻叶下进锅里。炸好出锅,用一根筷子,扎一个油糕,再扎一个麻叶,这样圆方相间扎上七八 ,让孩子送给帮忙的乡亲。
如今,超市常年都有的麻花、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糕点,早已 足了人们的口腹之欲,替代了拜年的馓子礼。那种集众人之力制作美食的热闹场景,愈行愈远,馓子的香,也渐渐淡了,几乎要模糊在时光的记忆里。可每当回到老家,看到一家有事、全巷帮忙的场景 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缕馓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