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强 这是我的第三本随笔评论集。收入的文章最早写于2001年,最晚则在2025年,时间跨度20余年。因为有几篇文章曾收入《有刺的书囊》《惊艳台湾》和《穿越古典》三书,所以,本书也可以算是我的第一本随笔自选集。 本书的书名几经周折,颇费考量。最初拟定的书名是“致命阅读”,因为这几年我在不同场合提出一个说法——“把书读到命里去”。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觉得读书这件事虽小,却性命攸关。有些经典书,仅仅读到眼里、耳里、心里似乎都不够,最好能把它们读到命里去,成为永不卸载的精神行李,与你的生命融为一体,这样才算彻底完成了阅读。博尔赫斯、陈寅恪、钱穆诸大师,一生勤读,晚年都曾目盲,但依然能口传心授,著书立说,可作为“把书读到命里去”的证明。 书稿交出后,出版社对于“致命”二字颇有顾虑,我又以“至命”“知命”“正命”等以代换。责编反馈的意见是,不如就用“把书读到命里去”为书名,我则觉得有点儿突兀,且过于直白了。某日课后晚归,路上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阅读中国”四字,当即告知责编,回复曰:正此好。于是,皆大欢喜。 这个书名,大概含有两层意思:一是“在中国阅读”。本书收录的35篇文章,的确是我在中国阅读的产物。二是“如何阅读中国”,本书的文章涉及古今、中西、新旧、左右,即古典与现代等多个维度的论题,似乎呈现出一种“从中国看世界”与“从世界看中国”的“双向奔赴”。 书稿于2024年10月交付出版社,与《乱世风流》几乎同时出版。考虑到目下图书市场的出版节奏,后者于2025年8月先行出版,而这本《阅读中国》因为晚出,才得以将后来写的《中国文化的未来方向——折中于钱穆与胡适之间》作为代序放在卷端。 今年4月拿到书稿的清样后,第一时间便加紧校阅,或在家中,或在旅途,厚厚一沓书稿陪我度过了美丽的“人间四月天”。要说遗憾,也不是没有,就是我在校阅中发现,《书与火》《巨流河》等文章中有些我以为非常重要的段落被审慎的编辑径直删去了。作为作者,我当然理解编辑的苦衷,但本着“修辞立其诚”的古训,我还是想向读者表示真诚的歉意。我想,即便在电子书写如此发达的今天,版本校勘的学问也是不会消亡的。抚今追昔,可发一叹! 感谢马国川兄百忙之中为小书撰写序文。与国川兄认识时间虽短,但共同的价值观和广交天下豪杰的志趣,却让我们惺惺相惜,倾盖如故。京沪两地虽然遥远,但每有机会,必能呼朋引伴,以作促膝之谈!我曾戏言:民国时坊间有“我的朋友胡适之”之谈,今则可曰“我的朋友马国川”。盖马兄为学,跨越政、经、文、史,与学界俊彦多有交游,是一不折不扣的“斜杠学者”,其所主持的直播节目《马上开谈》,在知识界颇有影响。2025年6月,适值开播两周年之际,我曾作藏头诗一首以为祝贺: 马下修身马上谈, 国家天下尽熟谙。 川流百汇能疏浚, 赞政资学左右参。 说来也巧,就在我校阅完书稿的第二天,我应国川兄之邀,第一次走进《马上开谈》直播间,与国川兄畅聊“魏晋名士:乱世何以风流”的话题,两个半小时转瞬即逝,竟能亹亹而不倦。线上6000余位网友“走过路过”,点赞留言,此种打破时空阻隔的现代清谈,魏晋名士挥麈而谈时又岂能梦见?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次“连麦”,聊聊“在中国阅读”究竟“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以及如何用一种世界眼光,近距离“阅读中国”。 最后,我要向东方出版中心的刘佩英副总编,本书的责任编辑冯媛女士、费多芬女士表示衷心的感谢,没有她们高效而专业的策划和编校,也就没有这本书的问世。同时,还要感谢我的读者朋友们,正是你们默默无闻的支持,才让我有了享受阅读和不断写作的动力。我毫不怀疑,在这样一个“未来已来”的AI时代,有温度的写作依然是最能体现人类“具身性”和“活人感”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