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天中晚报

春味采来岁月长

日期:04-24
字号:
版面:第07版: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文/朱国喜  春天即将结束,又逢落英缤纷,草木疯长。山河涌绿、满目欣荣中,若问我这个春天记住了什么,有何感受?一个字:吃!吃的并非大鱼大肉,更非猴头燕窝,而是野蔌,是那些生长在山川与平地的普普通通的野菜。  周末近午,风儿轻轻吹,春阳暖暖的。我带着小孙游湖左岸时,在一片返青的麦地边发现了几棵野生的苦苣菜,也有人叫它猴腚。苦苣菜见风就长,经冬不萎,尤喜春日,肥硕健壮,不几棵便装满一袋。返家后,去黄叶,掰老根,择干净,三洗三涤,在沸水里翻个身,用凉水一激,挤去水分,切作几段,装盘,捣蒜泥,浇香油拌均匀,吃起来脆爽可口,虽略苦但有滋味,就像我们的人生,磕磕绊绊,却依然向前,在风雨中坚强,在霜雪里硬骨。  某日,妻子带回一把枸杞的嫩芽,一拃多长,棱茎微丹,碧叶如玉,吃起来清爽可口。咀嚼着时令野蔬,不由得想起去岁秋冬,曾多次携孙入盘龙山采摘枸杞豆。我们沿着窄窄山径,这采几粒,那揪几颗,几番下来,也积攒不少。只是在晾晒的过程中,枸杞豆都腐化了,弃之不用。想想也是,实用主义甚嚣尘上的今天,反其道而行之,又何妨呢?采是行动,赏是乐趣,过程有爱,其乐融融,管他结果如何?  又一日,登盘龙山,钻密林,采得构树花穗一兜,粒粒饱满,像肥嘟嘟的蚕。傍晚,妻子端出一盆调拌好的野蔌,浓郁的蒜味和着芝麻油的香,吃起来别有滋味,既是饭,又是菜,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在老家的东山,水渠畔密生了低矮的构树,有一年仲春时节,有穗无叶,用手一捋,便是一把,不一会儿便采到满满一筐。带回城,部分送人,部分自食。感谢大自然的无私馈赠,只要有心、用心,春天能让人吃个够,吃得乐不自持,吃出另一个春天来。  在盘龙山,还有一种野菜长在树上,每年清明前后适合采食,早了芽小,迟了变老,那就是檀芽。黄檀是盘龙山常见树种,多连片生长,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然而,檀芽却是人们的最爱,尤其受市民欢迎。中午,独自进山,见檀芽青青,正是采摘的好时候。我便弯枝伸臂,轻采轻放。檀芽嫩脆,不用使劲,便能折下。仔细看去,已有人采过——只道我来早,更有早行人。檀芽像拳菜一样,离开母体易脱水变老,需及时焯水。焯水一分钟,旋即捞出,浸凉水后可风干,也可冷藏。檀芽入沸水后更加翠绿晶莹,出锅后迅速氧化为紫褐色。把檀芽切段,掺五花肉爆炒,端上桌,其好吃程度,难以言传,只有品者自知。  暮春时节,再入山,偶遇一棵香椿,叶芽已老,仍可食。采了一把,仔细闻,确定不是臭椿。返家后即择即炒即食。把香椿切碎,打入鸡蛋二三个,搅拌均匀,放盐少许,趁油热倒入锅,稍等结块,翻面加热,如此反复操作,一盘香椿炒鸡蛋便端上餐桌,可以美美地享受了。  网上浏览视频,人道泡桐花好吃,裹面油炸、焯水凉拌、与韭菜热炒,都是美味。去年游竹沟湖,在西凤凰棚采过几十朵,中午即食,略苦,吃起来还不错,再佐以小酒,两相融合,更加出彩。四月,乡下泡桐多见,高大挺拔,随风招摇,花朵紫中泛白,像一簇簇小喇叭,吹奏着春之畅想曲,这景致点染得乡野别具风情。嘴里生馋,行动要快,足不出城,就采来大把桐花。去蒂留花,洗去花粉,入水一焯,用精盐、食醋、香油、佐料配比调拌,秀色可餐,味道另类。调好的桐花装在白色瓷盆里,白紫相映,也是一道视觉美宴。  马年的春天即将远行,留给我的不只是春山青翠、春花绽放、春水荡漾、春风得意,更有春蔬的美味,春心涌起的愉悦!这个春天,没有虚度,在平凡琐碎的日子里尽享了人间至纯至真的野菜美味。  此时,想起文友的一篇文章《我把整个春天吃进肚子里》,由文及己,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