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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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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振宇:从读书郎到知名作家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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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振宇在认真读书。   文/图 全媒体记者 李贺建   一摞泛黄的旧书占据了书房半壁墙面,书桌上摊着修改过半的手稿,玻璃水杯边压着几页写满批注的素材笔记——这是丁振宇日常写作时的环境。2025年中国作家协会新会员名单公示的那天,他正对着电脑改《淬炼》的影视改编剧本。手机里不断弹出亲友的祝贺消息,他只是笑着回了“谢谢”,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对这位笔名为“丁子予”的汝南籍作家而言,入选中国作协是数十年笔耕不辍的水到渠成,更是他文学道路上一个新的起点。从在煤油灯下翻遍家中藏书的少年,到如今累计发表作品超200万字、拥有30余部著作享誉文坛的作家,丁振宇的人生,始终与读书、写作绑定在一起。   臻头河畔的读书郎   丁振宇出生于汝南县臻头河畔的一个农村家庭,他的文学启蒙,就藏在老家那个人口不多的小村落里。他的父母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其父亲尤其喜爱读书。家里的木箱里存着几十本被翻得卷边的旧书,那是他最早的“文学宝库”。上小学时,他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本《三国演义》,上课时放在课桌洞里偷偷看,放学路上边走边读,掉进沟摔破了膝盖,第一反应是连忙把书捡起来擦干净。   “那时候能找到的书太少了。我只要打听出十里八乡谁家里有自己没看过的书,就会央求父母或亲戚想尽办法帮我借过来。但凡我能和那家的人搭上话,就软磨硬泡好几天,帮人家干力所能及的杂活、割猪草,就为了把书借回家看。”回忆起少年时光,丁振宇眼里仍有光。   作为千年古县,无论是城镇的街头巷尾,还是农村的田间路边,汝南到处飘着历史的浓重味道。老人讲的汝宁府旧事、梁祝故里的传说、开元寺的古碑故事,令年少的丁振宇听得格外入迷。丁振宇的老家,是汝南县比较出名的“宝地”,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是明代“汝半朝”首领、兵部尚书傅振商的故里,而丁振宇的母亲,就是傅振商的后裔。所以在成长过程中,他从父母和亲邻口中,听到很多当地的种种传奇故事。所有这些,都成了他最早的创作素材。上初中时,他试着把听来的故事写成短文,然后投给县广播站。第一次拿到两元钱稿费的时候,他攥着钱在供销社逛了半天,买了一瓶墨水和一摞稿纸——那是他给自己置办的第一套“专业创作装备”。   丁振宇告诉记者:“初二那年放麦假,老师布置了作文,让我们写一篇假期参加生产劳动的文章。我在打麦场看到大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的情景后有感而发,写了一篇《打麦场的笑声》。老师看了之后,说我把作文写得跟小说一样,不仅将我的作文作为范文在课堂上读,还帮我投给了《作文周刊》,没想到居然发表了。现在想来,那篇文章虽然幼稚,但确实有点小小说的模样,并且是我在全国性期刊上发表的第一篇文章。”   师专毕业后,丁振宇回乡当了一名中学教师,其间不管工作多忙,读书写作的习惯从来没丢。20世纪90年代初,他的中、短篇小说《狗留》《闰月鞋、烧鸡和母鸡》《老马饭馆》等作品陆续在《驻马店日报》《长鸣》等报纸期刊上发表。   “那时候没想过能当作家,就是喜欢写,觉得把心里的故事写在纸上,是最踏实的事。”这份纯粹的热爱,成了支撑丁振宇走过数十年创作道路的底气。   作品题材横跨现实与历史   熟悉丁振宇的读者都知道,他的创作有两个“主战场”:一个是紧贴当下的现实题材,一个是深挖根脉的历史题材,两个领域他都做得风生水起。   2018年,长篇小说《掌家大印》出版,一时引起轰动。这部小说以清朝末年至抗战胜利时期驻马店地区的历史演变和革命斗争史实为创作背景,前后跨度40多年。小说主要讲述傅振商的后代在历史大潮冲击下的家族裂变和个人抉择,以及汝南县境内其他几个名门望族的巨大变迁,重点描绘了几对青年男女在日寇入侵、家国危难时的立场冲突、利益冲突和情感冲突,不同人选择了不同道路,也走向了不同的命运结局。同时,还充分展现了驻马店深厚的文化底蕴、淳朴的民俗风情、优美的自然景观等。为了写好这本书,丁振宇花了两年多时间回老家查阅地方志和革命斗争史,走访年迈的长者,将了解到的情况一笔一笔记下来,仅采访素材就攒了满满三大本。   “写这种题材,不能坐在屋里瞎编,你得真的扎进去,了解在战争年代老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人味。”丁振宇说,《掌家大印》里的主要人物都是有原型的,很多情节也是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艺术加工的。比如,他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讲:傅家某某小时候在从北京学堂回来的路上,被土匪绑了票;某某后来逃婚,参加了革命;傅家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价值连城的玉印,谁当家玉印就传给谁,有很多人觊觎那枚玉印,日本人侵占汝南后,千方百计想把玉印弄到手,傅家为保住玉印死了不少人……他把这些素材都揉进自己的作品里,使得其中的人物血肉丰满,情节跌宕起伏。   在现实题材之外,丁振宇的历史题材创作更是独树一帜。《卿本好局憾未酬:隋炀帝传》《朱棣传》等作品出版后,被不少历史爱好者称为“打破刻板印象的良心之作”。写每部作品之前,他都查阅大量史料,读书笔记写了几十万字。   “《忍者为王:韩信》这本书是我写得最用心的,也是自我感觉最拿手的。我读过当代许多写韩信的书,但总感觉流于表面,没能写出深层次的东西。所以我就从挖掘韩信的性格和心理形成根源入手,细致描绘他怎样从一个常受欺辱的贫穷少年成长为叱咤风云的一代兵圣,再怎样一步步变成一个悲剧人物的命运轨迹。在这一点上,我自我感觉做得还算不错。”   这些年,丁振宇的笔触还延伸到影视、舞台剧领域:关注家庭问题的微电影《心之救赎》、揭露大学生“校园贷”危害的舞台剧《“贷”价》分别获得省级奖项;文旅微短剧《又见秦丞相李斯》在红果平台播出后反映良好,被河南省广电局评定为优秀项目,对宣传推广驻马店地域文化、提升本地文旅品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文学不是象牙塔里的东西,它得有用,能给人提个醒、给社会带来点正向的改变,这才是创作的意义。我从小读书就比较杂,在文学各领域的爱好也比较广泛,我觉得哪种体裁最适合讲好驻马店故事、最能被大众接受,我就写哪种。”谈到为何要进行多种体裁的创作时,丁振宇如是说。   2025年,丁振宇的长篇小说《淬炼》入围中国作协“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提名名单。但他知道虽然自己写了半辈子的天中故事,还远远没有写完。   天中文坛的“守灯人”   在驻马店文坛,丁振宇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笔耕不辍的作家,另一个是甘为人梯的“引路人”。作为驻马店市作协理事、小说学会副会长,同时也是黄淮学院兼职教授,丁振宇把大量时间花在了扶持年轻作者上。他免费给年轻作者改稿,有时候遇到有灵气但基础薄弱的新人,他会把对方叫到家里,从人物塑造到情节设计,一点一点地教。   2019年,有个在外地打工的汝南小伙给他发邮件,丁振宇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小伙子的才华,给他回了几千字的修改意见,还帮他联系刊物发表文章。现在这个小伙子已经成了省作协会员,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集。“我年轻的时候没人引路,走了不少弯路,现在有能力帮年轻人一把,是应该的。这些年,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年轻写手有很多,带出来的省作协会员有四五个,这是最令我自豪和欣慰的一点。”丁振宇说。   去年市作协年会上,有年轻作者给丁振宇送了一幅字,上写着“天中文坛守灯人”,他把这幅字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守灯人不敢当,我就是想多做点事,让咱们天中的作家能走得更远,让更多人看到天中的故事。”   现在的丁振宇,依旧保持着每天写3000字的习惯,而且无论前一天忙到多晚,第二天早晨6时都准时坐在书桌前写作。他现在正在写一部关于天中红色文化的长篇小说,是抗日战争时期汝南地下党的故事。为了写好这本书,他已经跑了十几个红色遗址,采访了20多位烈士后代。“咱们天中有这么多好故事,我得把它们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丁振宇说。   从手不释卷的少年,到著作等身的作家,丁振宇的文字里,始终带着天中大地的烟火气,藏着汝河水的温润,具有中原人特有的韧劲。他说自己这辈子没别的追求,就想多读书、多写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