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像一张网,轻柔地铺在起伏的山峦上,车轮碾过青黑的沥青路面,夕阳的尾巴刚好掠过挡风玻璃。雾气氤氲在玻璃上,忽然间,我觉得这趟旅程如被揉皱的信笺。
一个急转弯,我的目光撞见河道拐弯处的一只废弃的船。它随意地横在浅滩,半截沉在沙里,铁锚被岁月锈蚀。浑浊的河水裹着枯枝败叶,冲洗着锈迹斑斑的船舷,一阵阵沉闷的呜咽钻入耳中。这只抛了锚的废船,让我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凉意。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对着水面喃喃自语。愁绪早有了模样:课本上的几何证明题像深不见底的漩涡,纸页间的思维导图蜷缩成团。直到此刻才惊觉,我何尝不是被命运推向深水区的一叶孤舟?
碎石硌得掌心发烫,我还是将最后一块鹅卵石抛向水面。涟漪层层扩散的瞬间,河面随着波纹轻轻摇晃。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给那只布满锈迹的小船镀上流动的金箔,恍惚间竟比岸边的景致还耀眼。
当最后一圈水纹涌向船尾,我忽然读懂了某种寓意。即使是被遗忘的不系之舟,也因这困顿的处境,反而让它拥有了整片湖面的倒影。那些被我们定义为“迷茫”的阶段,或许只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航道。
晚风送来远处炊烟的气息,我收起沾满泥沙的衣袖。裤脚残留的水渍,正消融着心底某处的冰层。我不再惶恐。那拍打船舷的涛声,不是挽留的叹息,而是催促出发的号角;那看似空茫的前路,不是虚无的深渊,而是有待书写的地图。我把迷惘换成罗盘,把不安化作风帆。既然注定要在人生里前行,何必追问“去向何方”?我的每一次划桨,本身就是在定义自己的航向。
归途的路灯次第亮起时,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与河流重叠。那些被揉皱的时光碎片,此刻都在泛着粼粼波光。邻水县九龙镇初级中学 杨巧 指导教师 唐运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