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坤隆昌茶馆已满座。 姚元全展示为老人们做的相册。 88岁的王润珍奶奶（中）为大家切蛋糕。 牟翠香（右）在为茶客添水。 扫描二维码，一起去茶馆看看！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爱琳 张雪 文/图 清晨6时开门迎客，两元一杯的盖碗茶多年不涨价，每月办一场热闹的集体生日会……在宜宾市叙州区泥溪镇，100多平方米的坤隆昌茶馆里装满了小镇的人情味。坚持为老人拍照记录的茶馆老板、习惯了“吼着上茶”的本地帮工、回乡献艺的年轻女孩、把茶馆当成家的老人们，共同编织出了一段关于陪伴的烟火时光。【清晨·茶客满座】 5月16日清晨6时许，小镇还没完全“醒”来，坤隆昌茶馆的门板就被一块块卸下。一名茶客已等在门口，51岁的茶馆帮工牟翠香边打招呼边向记者解释：“这位叔叔每天来的时间固定，6点就在这里等着了。” 牟翠香在这家茶馆帮工已有4年。在这之前，她是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记者问她为什么来这儿上班，她说：“离家近，熟人熟事，干习惯了。” 坤隆昌茶馆的老板叫姚元全，他为茶馆立下的“规矩”很简单：年满80岁的老人免费喝茶，普通盖碗茶本地茶客两块钱一杯。他给老人们建了信息登记册，还每个月办一次集体生日会。此外，姚元全用相机为老人们拍下的照片，已经做成了4本相册。“很多老人连张照片都没有，我要把他们都拍下来。”姚元全说，他想让这些老人的家人有个念想，自己也留个纪念。镇上有400多位老人，已把这里当成了必来“打卡”的地方。 牟翠香想得没有老板多，她只管开门、烧水、端茶。烧起“老虎灶”、摆好茶具、检查茶叶……7时左右，茶馆里就坐满了人。牟翠香开始一趟一趟地上茶、续水，在桌椅板凳间的过道侧着身子穿行。她的嗓门很大，整个茶馆都听得见：“茶来了哦——当心路，让我一下！” 外地人头一次来，常被她的嗓门吓一跳，以为这位孃孃不好说话。但熟了就知道，这是被老人们“练”出来的。茶客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听力不太好，声音小了他们根本听不见。4年下来，她的嗓门就成了这样。【欢聚·戏韵满堂】 每个月的16号，是为镇上老人过生日的日子。 这天，牟翠香比平时更忙，有25位老人过生日，从成都、泸州等地赶来的茶客不下20位。在茶馆角落里，62 岁的杨小波调好了相机，准备抓拍他眼里的茶馆。杨小波是从成都来的，退休后到处跑茶馆、拍照。成都的彭镇老茶馆、邛崃的固驿老茶馆、广汉的巧园茶馆、重庆的交通茶馆，他都去过。但杨小波来得最勤的，依然是泥溪镇的坤隆昌茶馆。 杨小波说这里不一样：“这里有年代感、有人情味，我主要来体验当地人的生活，感觉有些东西是照片或者文字都表达不了的。”他一边说，一边朝姚元全点头打招呼。 上午10时，川剧变脸和歌舞演出准时开场。这天的“主咖”是姚元全的“00后”侄女胡一萍。学过川剧的她，每月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组织演员团队为老人们表演，同时主持生日仪式。一年下来，老人们都认识了这个亲切大方的“幺女”。 戏曲水袖、长嘴壶表演、古典舞、川剧变脸吐火……节目精彩纷呈，老人们看得很开心。牟翠香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端着茶盘从人群边上绕过去，给后排的老茶客续水。 演出结束后，胡一萍推出生日蛋糕。25 位老人被请到台上，戴上生日帽，接过生日礼物。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不好意思地摆手。88 岁的王润珍奶奶作为当天年纪最大的“寿星”，切下了分蛋糕的第一 刀。姚元全和胡一萍给每位老人递上蛋糕，张罗着：“慢慢吃，不够还有。”【归处·岁月温情】 吃完蛋糕，热闹散去，茶馆又回到了老样子。牟翠香收杯子、擦桌子，听到有人喊“续水”，她应一声“来咯”，提着水壶又过去了。 记者问她干了 4 年有啥感觉，她想了想还是那句：“干习惯了。”问她累不累，她说：“习惯了就不累。”再问，她就笑：“你去问老板嘛，我就是一个帮工。”但就是这个帮工，每天第一个来开门，收拾停当最后一个走。 坤隆昌茶馆的故事，有人看到 的 是 老 板 姚 元 全 的 坚 持——两元盖碗茶、从不涨价。但清晨6时走进茶馆，待上一天，你会看到故事的另外一面：牟翠香用“大嗓门”照顾好每一位老人；“00后”女孩胡一萍回乡献艺，为老年人的晚年快乐而奔忙，她叫一声“爷爷”“奶奶”，老人们就笑得合不拢嘴；88岁的王润珍、71岁的陈明权……老人们对茶馆总有一种“有空就赶紧过来”的依赖。 一位“大嗓门”的孃孃，一个回乡的年轻人，一群把茶馆当家的老人，以及坚持记录老人模样的老板……这些普通人的普通故事，共同构成了一个朴素、温暖的乡镇公共空间。 临走时，记者耳边又响起一声吆喝：“茶来了哦！”在快节奏的时代里，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慢生活，或许最让人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