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晓英
周末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我和女友驱车去旌湖边围炉煮茶。
我们寻到一家临湖茶楼,二楼茶座已座无虚席,连预留的位置也所剩无几。阳光正好铺满露台,光影斑驳地落在桌案上。目光流转间,临湖最向阳的角落,一张方桌旁坐着位穿白色羽绒服的先生,他面前摊着本书,一杯普洱红茶冒着热气,在喧闹的茶座里,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我轻声询问,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先生眼里漾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人,你们坐。这边看湖,视野最好。”说着便把书往里挪了挪,又将茶杯往桌边推了推,给我们腾出位置。
服务生迅速摆好炉架,点燃无烟炭火,女友麻利地把橘子、桂圆、红薯和锡纸裹着的小南瓜摆上烤网。不多时,炭火泛红,茶炉咕嘟作响,金黄的橘子皮渐渐泛出油光。
午后暖阳铺在旌湖上,波光粼粼,似细碎银箔。
我端起茶杯,茶汤在杯底轻轻晃动,与远处湖光交相辉映。女友递了一个烤橘子给先生,他放下书接过,慢慢剥开。我瞥见他手边的书,素雅的浅蓝色封面,印着《杂烩集》三个字,作者竟是德阳的文学前辈,付登华老先生。先生说他姓夏,闲时最爱读本地作家的文字。“写的都是咱们德阳人的日子,读着就像听街坊聊天,亲切得很。”
我们聊到各自读书的时光,深有感触。夏先生听得认真,偶尔插话,说自己来德阳才五年,却深深爱上了旌湖。
茶煮了一轮又一轮,落日将旌湖从橘红染成深橙,水鸟掠过,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鸣叫。怎一个“美”字了得。
我望着夏先生:“现在大家都忙着刷手机,能沉下心看书的人太少了。我以前也常读书,后来渐渐疏懒。今天见你在湖边读了一下午书,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混着果香,萦绕舌尖。
夕阳西沉,天边留着最后一抹绚烂霞光。他要送孩子去成都读书,我们道别。他离去的背影,连同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一同融进旌湖的暮色里。
旌湖的水依旧静静流淌,书香与茶香交织,却在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