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早虾。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洪瑜/文 特约通讯员 曾佐然/图
3月9日清晨，泸县玄滩镇稻虾养殖户钟建蹬着三轮车，载着几筐小龙虾来到当地的一处收购点。
“今天卖了100多斤！”钟建跳下车，掀开虾筐，青壳白肚的小龙虾正挥舞着大钳。他的脸上满是笑意，虽然量不大，但等到气温回升，“一天能卖三四百斤，当晚就能结款，现金到手，心里踏实！”
这份踏实，在今年显得尤为不易。数据显示，四川早虾价格较去年同期接近“腰斩”——以中等规格小龙虾为例，去年田间收购价约 40 元/斤，今年仅能卖到 20元/斤。价格“腰斩”之下，四川早虾在这个春天迎来一场特殊的“大考”。
分拣线上的“选择题” 青虾、红虾各奔东西
经过近半小时的分拣、清点，养殖户们陆续返程，而泸县海牧稻虾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打包点却进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负责人胡建电话不断，有人咨询价格，有人商量买卖。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吩咐工人分拣、过秤。
“大家手脚麻利点，看底板干不干净，这价格要差一两块！”胡建随手拿起一只通体发红的大虾介绍，今年合作社每天发货量在2000斤左右，主要发往贵州、江苏等地。“贵州那边各种规格都要，但江苏专要大红虾。”
目前，中等规格的虾每斤价格18至20元，大虾每斤能卖到30元。说到行情，胡建叹了口气：“价格跟去年比接近‘腰斩’了。今年是个暖冬，整体供应量上来了，不像往年那样物以稀为贵。”
利润虽然薄了，但胡建的生意反而做大了。从正月初六就开始收虾的他，今年索性没养虾，专门做起了流通。“养了7年虾，今年开始专职搞流通，新增了这个点位，全年两个点位的流水估计能突破2000万元。”
在泸县方洞镇，四川旺虾源水产加工有限公司负责人陈详超是个从外地慕名而来的“水产老兵”。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每天3000斤发货量，让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我是富顺人，为啥选这里？因为泸县养虾的人多，供货集中！”陈详超带着团队，每天穿梭在周边乡镇收虾。在他看来，川南早虾的上市时间差，正是抢占市场的最大筹码。
量增价跌下的共识 品质才是硬道理
价格低了，养殖户还能赚钱吗？记者深入泸县、兴文等川南早虾主产区发现，在这场价格波动中，有人选择“转身”，有人坚守“品质”，也有人瞄准了更长远的赛道。
火热的小龙虾买卖场景，同样出现在兴文县的小龙虾集散中心。宜宾市早虾产业联合会负责人高强盯着来来往往的运虾车，向记者展示了近期数据：每天收购量在4万斤左右，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
“兴文、珙县、长宁的虾都往这里送。”高强坦言，今年虾价“腰斩”是不争的事实，但他看到了更积极的一面：“虽然价格低了，但养殖户的技术明显提升了。虾的品质好，底板干净，产量也上来了。”
他分析道，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是中青虾和软壳虾，这就要求水质清澈、水草丰茂。在价格波动的当下，只有那些坚持生态、科学养殖的农户，才能在市场中站稳脚跟。
面对今年的特殊行情，四川省农业农村厅银发人才库专家、高级工程师曾开虎给出了更深层的解读。
“今年是暖冬，整体产量不错，但去年湖北市场收储了大量的库存虾，加上今年消费端稍弱、苗种供应充足，多种因素叠加导致了价格走低。”曾开虎分析道，目前小虾、中虾价格偏低，大虾、炮头虾价格也有所下跌。但他话锋一转，强调了川虾的核心竞争力：“与湖北的库存虾相比，川虾新鲜、皮薄、肉嫩，这是不可替代的优势。”
他提醒广大养殖户，即便早虾中的小虾价格降到15元1斤，只要精打细算，农户依然有收益，区别只是赚多赚少。关键在于坚持“养早虾、养大虾”的方向。
“小虾要舍得卖，甚至要主动清理一部分小虾，抢抓近期气候优势，为存塘虾留出生长空间。不然满田小虾，规格上不去，价格也上不去。等到四五月份湖北虾上市，价格优势就没了。”曾开虎提醒。
对于养殖收益的底线，泸县农业农村局渔业渔政股股长罗其刚给记者算了一笔精细账：“根据市场调研，不算苗种买卖的波动成本，仅计算饲料、管理等养殖成本，目前泸县小龙虾每斤的养殖成本在5至7元之间。”
“这意味着，只要小龙虾的塘口价每斤超过10元，农户就一定有利润。”罗其刚认为，虽然现在价格低，但普通农户依然能赚钱，只是利润空间被压缩了。
他展望道：“未来这个行业必然要回归理性，追求适度规模下的高产量、高质量。养殖户要聚焦提升养殖技术、提高产量和品质，才能在市场波动中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