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菜员正在上“请春酒”第二台干盘子。 宴席上的民俗表演也是“请春酒”的重要组成部分。 高县庆岭镇油菜花田。受访者供图 扫码带你现场体验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苏杭 袁洁 文/图 3月3日傍晚6点,距离“川南请春酒”开席只剩8分钟,宜宾岷江北岸却飘起细雨。 501白酒文化圣地广场里,30桌坝坝宴席桌已整齐摆开。工作人员抬来户外伞,等候开席的游客纷纷起身,撑伞、擦桌椅……一场春雨,非但没有浇灭众人的热情,反倒把这场“请春酒”的气氛搅得更热了。 今年,“川南请春酒”借助春晚破圈,慕名而来的游客一拨接一拨。作为当晚宴席的主厨和这项省级非遗的代表性传承人,曾仕奎真切感受到:传统年俗的人气旺了,家乡庆岭镇农文旅融合的势头,也能跟着旺了。雨中开宴城里复刻“春酒三台” “春天的雨,不影响。”人群中不知谁冒出一句。“吃席就是这种感觉。”另一人笑着应和。 “请春酒”源于明末清初,在川南地区广为流传,是春节期间亲友互请、贺岁交流的重要形式。区别于一般坝坝宴,其最大特色在于“春酒三台”这一宴饮程序:一台吃茶点、二台上腊味等干盘子佐酒、三台正餐“九大碗”,一顿饭分三轮,台台有讲究。 讲究也意味着繁琐。全套流程走下来,茶点、干盘子加“九大碗”,总共27 个菜品。“做起来太麻烦,准备食材和餐具都要花不少时间。”曾仕奎坦言。 但这一次不同。春节期间,宜宾推出“跟着春晚游宜宾”2026年春节五大主题活动,在春晚核心录制地501白酒文化圣地举办“和美请春宴”,集中展示这一贯穿节目全程的民俗。 “这一次是原汁原味复刻,连菜品都是按古菜谱上做的。”曾仕奎说,从支客师主持、“春酒三台”到宴席间的民俗表演、宴席后的回礼,此次力求把老规矩和老味道原原本本搬回来。 “上春酒第一台喽!”支客师一声吆喝,传菜师鱼贯而出,“春酒三台”依次上桌。 年过五旬的向艳,已多年没吃过“请春酒”。这次她早早线上预订了席位,“还原度很高,有小时候走人户的味道。”她放下筷子,笑意盈盈地指向女儿和外甥女,“这几个小辈都没体验过最正宗的,刚好让她们也感受一下。” “原本只打算办到初七,因为大家热情太高,场场爆满,又延长到了元宵节。”“和美请春宴”承办单位——高县瀚润数字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万泽明说。花田续席乡镇接住“流量春风” “春酒三台”之后,一锅热气腾腾的高县土火锅惊喜上桌。这道特意从高县运来的“压轴菜品”,点明了这场宴席的另一层用意:把人请进“川南请春酒”发源地,高县。 高县商务和数据局产业发展股股长曾仲表示,借助春晚品牌效应传播高县非遗与饮食文化,激发高县文旅消费活力,实现“流量”向“留量”转化,是此次活动的最终目的。 501白酒文化圣地广场入口处,一块“高县庆岭镇专线临停点”的指示牌,无声地指引着最终目的地。 为何是庆岭镇?“我们这里是全县‘请春酒’保留最完整的地方,而且这段时间又是赏油菜花的时候。”曾仕奎看得清楚,这阵春风,终究要吹向他的家乡。 数据印证了这股热潮:正月初一至初七,501白酒文化圣地寻味春晚同款春酒人数达3.5万人次;引流到庆岭镇的赏花游客,突破30万人次。 春节期间,高县在庆岭镇摆开“请春集”。210个流动摊位、45个固定摊位、65家庭院一并上场,单日营业额最高的一户能卖到1.8万元。比摊位更火的,是主打“请春酒”的农家乐。 严勇在庆岭镇经营的农家乐,整个春节就没歇过。“营业收入一天最高能到六七万元”,他说。 城里的宴席一散,曾仕奎就带着家当往回赶。他的非遗传承基地“三元号”农家乐里,“请春酒”的热闹还在继续。 “平均每天60来桌。”作为老字号,“三元号”的承接量早已拉满。曾仕奎感叹,这顿饭的名气,实实在在地打出去了。 名气打出去了,如何落下来?高县给出的答案是:建载体、强品牌。万泽明介绍,正在建设中的川南请春酒文化产业园,将整合全县非遗民俗文化和老字号资源,打造集非遗展示、民俗体验、文化创意于一体的文旅融合新地标。记者手记从乡土记忆到文旅名片 细雨中的这场“全员接力”,是传统坝坝宴魅力的生动写照,也印证了它为何能成为撬动乡村文旅的新支点。 坝坝宴,是四川人骨子里流淌着的乡愁。过去它是乡民自己的事,婚丧嫁娶、逢年过节,亲戚邻里围坐一桌,吃的是人情味;如今它成了城乡共享的事,是城市居民体验传统文化、感受乡风乡情的热门选择。 广汉市连山镇的“九大碗”民俗活动已延续多年,今年开席166桌,成为当地乡村文化与美食文化的重要符号;三台县秋林镇的“刨汤宴”搭上年货集市和民俗展演,上千名游客一站式吃遍年味,为当地文旅发展打开新路径;富顺县赵化古镇上,每逢“五一”、国庆节,“千人坝坝宴”准时开席,成为游客体验民俗、打卡古镇的固定节目。 当城市居民对乡村的向往,遇上坝坝宴自带的热气腾腾,一场双向奔赴就此发生。城市居民在这里找到久违的烟火气,乡村则找到了引流的新入口、消费的新场景、产业的新支点。 从乡土记忆到文旅名片,这顿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