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酥糖令人垂涎欲滴。 陈全刚 摄 
花生酥糖。陈全刚 摄
□钟正林
黄澄澄的小小方块，诱人的花生仁散发着芬芳的光泽；点点的黑芝麻宛若遥远的微弱星芒，一入口，香脆得没法说；即使被乳白色或彩色的透明糖衣裹着，爽口化渣，甜而不腻，咸甜麻辣适度，透着原乡，透着古意，透着世道人心。
这是我今年春节品尝麻仔花生酥糖的口感印象。
壹 花生酥糖和我们的缘分
夏至过后的一个周末，我来到什邡市皂角街道箭台村，一边喝茶，一边欣赏辽阔的青青秧田，茶点是一碟花生酥糖，今年被四川省评为“农村生活生产遗产传统美食技艺”。
六月的乡村，在树的绿荫里，蝉鸣声声，悠长回旋，像宁静的弯弯乡道般，让我想起花生与人的缘分，包括我在合适的时间遇见了这款麻仔花生酥糖。
“我们在麻仔花生酥糖的制作中注重良心与匠心，呈现产品的香脆与酥松，细微要求到每锅糖熬制的份量与一颗糖成型的轮廓线条。”戴着一副眼镜的麻仔花生酥糖主理人吴增威告诉我，麻仔花生酥糖曾荣获“2018 四川优秀旅游食品”，2021 年被授予“德阳老字号”，成为四川、重庆、北京、上海、云南、河南、湖南、贵州，甚至东北三省的主流卖场的热销产品，受到消费者喜爱。
6月27日清早，我跟乡村作家陈全刚如约见面。提及去年春节他曾送我麻仔花生酥糖，我的家人非常喜欢吃。他才说出，麻仔花生酥糖传人吴显清的大女儿吴耀穗就是他的老婆。当我们与吴增威见面时，陈全刚介绍说我是画家李福贵的好朋友，他认识我是李福贵介绍。吴增威说：李福贵把我爷爷吴显清喊舅舅。原来，李福贵的妈妈与麻仔花生酥糖创始人吴显清是兄妹。而我与李福贵的相识，是因为他的书画，他又引荐我认识了陈全刚。陈全刚送我的伴手礼，就是麻仔花生酥糖。真是应了一句话，世间皆是有缘人。
贰 工匠精神的承继赓续
吴显清是什邡人，幼年丧父。20世纪三十年代，母亲带着12岁的吴显清到百年老店“齿留香”京果铺当学徒，成为了李育生的关门弟子。“齿留香”的前身叫“元太号”京果铺，是方亭镇上家喻户晓的百年老店，老板叫潘学元。1933年，潘学元因年老体衰，将铺子转让给了李育生，李育生遂开办了“齿留香”。李育生女儿李怀均回忆说，从她记事起，师兄吴显清就很勤快，每天天一亮就提前开了铺板，洒水清扫，整齐摆好各种果糖、引燃海式包子煤灶，很得父母喜欢。三年下来，花生酥、果果糖、海式包子的工序、流程，他都驾轻就熟。
正所谓“天干饿不到手艺人”。三年出师后，十五六岁的吴显清就与家门吴世保合伙开店，店址选在什邡当时的繁华街西十字街头，即现在的蓥峰路。吴显清请师父李育生和师母张菊芳给取个店名。他表明自己要经营从师傅那里三年学来的三门手艺。师母张菊芳就说，那就叫“三味斋”吧。1945年，在西十字街头的桂花香中，一家招牌刻着“三味斋”的京果铺就成为了市民购买零食的好去处，其中的花生酥糖更是老人小孩的选择。那一年，什邡中学的王新樵等进步师生还在印月井河边吃着花生酥糖，与欢腾的市民一起庆祝抗战胜利。
1950年，先是合伙人吴世保择业离开。1956年公私合营，“三味斋”只得关店。但吴显清不甘心自己的手艺就此荒废，同时为了维持生活，就自制花生酥糖等糖果走街串巷叫卖。后来吴显清进了玻璃厂，几年后又进了棉麻公司，后来又进入国营烟草公司。因为有制作糖果的手艺，吴显清的老婆陈善容进了县糖果厂。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城乡大地，个体手工业迎来发展期。1982年9月，陈善容从糖果厂退休后，开始在家里自制花生酥糖，吴显清则当工艺指导。
李怀均回忆说，1984年10月的某天，师兄吴显清拿着他做的麻仔花生酥糖来家里征求父亲李育生的意见。父亲细细地咀嚼后说，香脆有了，可再增加点酥味就更好了。吴显清连连点头，解决瑕疵的锁钥终于找到了。
这就是麻仔花生酥糖与吴家的缘，也是工匠精神的承继赓续。
叁 挥不去的老味道与乡愁
1990年5月，吴显清从德阳市烟草公司退休。他注册了什邡维乐食品厂，租用了箭台村二组的什邡烟草公司库房当作坊。从“元太号”京果铺到“齿留香”，再到“三味斋”，听说这一传承百年的糖果老字号又开业了，什邡及周边的“好吃嘴”们蜂拥而至，当年生意就非常红火，更有德阳、成都、绵阳等地的一些单位慕名前来订购，作为年节礼品。
2002年3月，四川麻仔食品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吴显清的儿子吴耀彬和孙子吴增威成为技术骨干。麻仔花生酥糖申请商标注册成功，并建立了线上营销网络。省内外商家通过网上订购，麻仔花生酥糖成为千家商场喜爱的产品。2016年8月，年事已高的吴显清把传承人位置传给儿子吴耀彬。吴耀彬牢记父亲的“良心匠心”四字铭言，坚持手工作坊的传统工艺，对花生、蔗糖、麦芽糖、菜籽油、芝麻等的选料严格把关，对制作工艺更是精益求精。
现在的经营人吴增威跟着爷爷和父亲多年，作坊生产、销售均有建树，是具有现代糖果工艺思想的新一代。他说麻仔花生酥糖的灵魂是花生，购回的花生必须带壳保存，需要加工时提前三天脱壳，以保障花生的原味。与菜籽油、白糖等熬制，与芝麻等浇做成型方能显出风味。现在的麻仔花生酥糖，在手工作坊的工艺流程中融入了先进的智能设备，两者互补，数字化使产品的香脆松酥更准确，更适合不同消费者的口感。
谈话间，吴增威接了个电话。原来是期末考完试的什邡城区某班级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前来产品体验中心研学。他邀请我和陈全刚、李福贵前往观摩。只见五六十位五年级小学生，那一张张笑脸，那一双双探求的眼睛，让我仿佛看到“良心匠心”如一棵树在时光中生长，散发着挥不去的老味道，挥不去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