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龚萱 通讯员 李国建
“通用型下压爪设计,拿下了金点子二等奖!”上个月,当成都动车段劳模创新工作室带头人杨启义在攻关小组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现场一片欢腾。
这个奖,来之不易。去年五月,杨启义带组员走进该段成都东运用车间镟轮库,眼前的场景让大家心头一沉:各式各样的下压爪杂乱堆满一地。这些是镟修动车车轮时压住车轴、防止跳动的“定位之手”,但由于段内配有7种车型,结构尺寸各异,每种都需配备专属下压爪。
这些铁家伙每个重约30至40公斤,两个动车所5台机床需配置120个。每逢更换车型,工人必须两人协作,高空悬吊,手动更换。仅此一项,就需耗时整整60分钟。效率低下尚在其次,更令人揪心的是,沉重的铁块在高空移动,让作业者时刻担心悬在头顶的安全隐患。
“型号太多,换起来又累又险,能不能做一个通用的?”调研中,有职工问。
杨启义心动了,但也听到了四周的疑虑:“机床厂家都没搞定的事,我们能行吗?”
“试试看。”他说。
试试,意味着从零开始。杨启义带着团队扎进数据堆,40余天里,采集了7种车型的10余项关键参数。三维建模、受力分析、3D打印试制等多项工作同步推进,通用下压爪的雏形,在一次次测算与调试中逐渐清晰。
然而研发希望很快遭遇重创。他们最初每列车只选测两个车厢的轴箱,可一列车有8节车厢,每个轴箱尺寸竟都有毫米级的细微差别。新制作的下压爪装上后,与压点外的设备发生摩擦干涉,试验宣告失败。
挫败感在蔓延。团队里有人沉默,有人摇头。“干了几个月,越干问题越多。”
杨启义却想起了从前。“咱们搞‘闸片状态修’时,整整3个月卡着没动,不也闯过来了吗?”他在例会上给组员打气,“方向没错,就改到底。哪里不行,就改哪里!”
转机源自一线实操经验的赋能。杨启义联想到以前更换闸片时,调整间隙的巧妙装置。他灵光一闪:把类似的间隙调整结构,移植到下压爪上不就好了?
他们重新设计,让下压爪能前后滑动对准,还能调节左右爪间距——就像一双可以自由开合、适应不同宽度的“机械手”。接下来是更枯燥的重复:选材、受力仿真、强度与韧性平衡……爪头与底座甚至要选用不同钢材。历经20余次结构调整、三代产品迭代优化,3个月的攻坚时光在汗水和研讨中一晃而过。
“一定能成。”杨启义总是这句话。
今年4月,验证试验现场。当通用下压爪缓缓落下,与CRH3A型动车组最后一个轴箱贴合时,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一年攻坚,终于在这一刻落地有声。
如今,这项“金点子”已在该段推广。测算显示,一组动车组踏面修形作业,可因此节约60分钟;每建一个镟轮库,下压爪采购成本能省下约40万元,降幅高达83%。
沉重的铁爪,从此“一身通用”。而比这款铁爪更珍贵的,是铁路一线职工坚定不移的匠心与久久为功的执着。他们托起的,不仅是飞驰的车轮,更是中国高铁背后,那无数个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