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
“儿呀，要是过节有时间，回家一趟？你好久没回来了！”父亲电话那头的话让我沉默了许久，确实该回家看看了。来铁路工作头一年，我便成了家，在异地落户。十年来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陪父母吃饭更是难得。
这次回家，远远看到父亲佝偻着背站在大门前，正眺望着路口的方向。“爷爷，我们回来了！”儿子下车后，张开双臂，径直跑向父亲。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小手，爷孙俩有说有笑地步入院中。我跟在他俩后面扬起嘴角，鼻子一酸，不经意间已红了眼眶。这一幕，多年前也曾经有过。
父亲原本满头浓密的黑发，已经白了很多，炯炯有神的双眸已消散了许多光泽，身板也比从前消瘦了，唯有脸庞上慈祥亲切的笑容一如往昔。
“这些年，工作顺利吗？大人孩子都过得还好吧？”吃晚饭时，父亲轻声问我。“我们工作很好，小孩也平安健康！”我一边端碗接过父亲夹过来的菜，一边回答。简简单单的晚饭，一家三代人吃得其乐融融。
晚饭后，父亲蹲在院中杏树下点燃了老烟袋。儿子抬头看着清澈明亮的夜空，找星星、看星座，“爷爷，你看，我找到北斗七星了！”父亲连忙拍手叫好，转身拿了件外套给儿子披上，顺手拖来了长凳，坐下一起看星星。安静的小院中，爷孙俩有说有笑，“忙活”到深夜。
次日一大早准备返程时，父亲叫住我，从身后悄悄提溜出两个大麻袋，我打开一看，南瓜、红薯、青菜、萝卜、蒜苗、生姜……熟悉的特色农产品应有尽有，我知道这是父亲花了几天时间来准备的。
“家里种的比超市买的好吃，你们尝尝！”父亲一边说，一边把麻袋塞进汽车后备箱，又转身掏出个红包，悄悄放进儿子衣服口袋里，趁儿子还没反应过来，用手拍了拍。
车转弯时，我瞥头回望，大门前站着的男人举着手缓慢摇动着，不舍的眼神、勉强的微笑、蠕动的嘴唇，这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