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强
爸:
此刻,贵阳的夜已深了,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常德的老屋。记得小时候的夏夜,您总在工地下工后,带着一身水泥灰坐在屋檐下,一边给我剥菱角,一边听爷爷讲往事。转眼二十余年过去,如今您仍在工地与老屋间奔波,而我只能在打视频电话时看着您白发渐生。我知道您不善言辞,每次打电话都只问:“吃了吗?吃的什么?”但在离家的游子心里,这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上次回老家,我见您还是一如既往,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备好了工具放在三轮车里。您总说新买的头盔戴着闷热,然而在我反复唠叨之下,您在出铁门后转弯时就老老实实戴上了,我都望见了。晨光里,头盔的那抹深蓝颠簸着远去,工具箱里的铲子也叮当作响。这么多年来,您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水泥沙袋,更是一个家三代人的光阴。
爷爷身体最近还好吗?那日我在视频电话中看到91岁的他依然精神矍铄,和家里的孩子们一起做“伸展运动”,忽然想起我小时候,他还经常带我去街上买桃酥。爸,妈在贵阳帮我带孩子,辛苦您照顾好自己,同时还要好好照顾爷爷。
安好现在每晚睡前都要把您送的玩具警车摆在枕头边。他说,“等放假了就要去爷爷家,坐着爷爷的三轮车去玩沙、钓小鱼”,我和丽娟商量好了,等放暑假时带孩子回去多住些时日。不过,您莫再提前一周就准备饭菜了,咱们如今回家方便,坐动车5个钟头就能吃上您炒的辣椒炒肉。
最后还是要唠叨您几句:在工地上莫总抢着搬最重的水泥墩,三轮车刹车片该换就换,前日寄回去的护膝定要记得戴。您总说“还能再干十年”,可在我心里,您早该坐在老屋檐下,就着芝麻豆子茶听孙女给您背新学的唐诗了。最近常德气温不稳定,您和爷爷记得及时增减衣物。还有,我给您买的贵州酱香酒记得喝,儿子这里还给您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