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祺
一年多以前的一个早晨,我第一次走进检修库。那些巨大的车体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工具墙上的工具摆得像外科手术台一样,又精密又吓人。师傅把手电筒递给我时,我手心里都是汗。
光阴翻开新一页,又一个早晨,可我不再害怕那些大家伙了,反而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我能听出转向架轴承发出的不同声音,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工具架上每件工具的位置。检查车底时,我能在几十个一样的螺栓中一下子发现那个松动了半毫米的;测试时,我能从仪表盘指针微小的抖动中看出问题。这一年多,我学会了很多东西,记得每个螺栓应该用的力;学会了观察和思考,能在复杂的管路中迅速找到问题。以前需要反复看图纸才能确认的管路走向,现在都像图谱一样印在我脑子里。
阳光斜照进检修沟,我在车底听到新一轮检测开始的铃声。银龙静静地躺在那里,而我终于成了能听懂它心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