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姚华 通讯员 赵鑫
5月的武陵山，雨总是连绵不绝。
涪陵工务段黔江桥路车间泔溪桥路检查工区的白色二层小楼，孤零零地嵌在群山的褶皱里。楼前的空地上，一辆黄色工程车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车身上的泥点是上次巡线留下的痕迹。三条黄狗趴在台阶上打盹，耳朵却竖着，警惕地听着远处山谷里传来的雷声。
22日6时17分，工长魏尧的手机震了一下，段里发来防洪预警：“今日有雨，每小时雨量超8毫米——启动出巡警戒。”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线路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工区90公里管辖范围内的每一处防洪重点，还有那个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名字：圆梁山隧道。
雨前：整装待发
“兰香，把防护包再检查一遍，对讲机充好电。”魏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24岁的刘兰香蹲在地上，仔细清点着手里的装备。她是工区唯一的女职工，也是所有人的“安全管家”，负责现场防护工作。红色的防护袖章套在她纤细的胳膊上，显得有些宽大。她把对讲机、手电筒依次放进那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又额外塞了两包纸巾和一瓶风油精。
“上次进洞，风油精用完了，蚊虫多，影响值守。”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每次出工，她总是提前半小时把所有防护用品准备妥当。
院子里，几个穿着红色反光背心的年轻人已经集合完毕，他们大多是“00后”。
“今天的任务是徒步巡查渝怀铁路385公里至397公里线路，重点排查路基排水、桥梁支座和沿线危树危竹。”魏尧扫了一眼面前的队伍，“杨超和李凯昨天刚从圆梁山隧道换班下来，今天休息。我带第一组走网内12公里，冉敏带第二组走网外12公里。兰香跟第一组做现场防护，中午在龙潭街上汇合吃饭。”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点打在安全帽上的“嗒嗒”声。
就在12个小时前，杨超和李凯刚刚结束圆梁山隧道里15小时的连续值守。
这个2022年才成立的检查工区，一共有7个人，平均年龄不到25岁。他们每月至少22天在外徒步，和石头、泥土、雨水打交道。
雨中：巡线与坚守
点完名，队伍准时出发。
雨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工程车把他们送到385公里处的网口，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脚走。
魏尧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时不时砍掉固定行走路径上长出的杂草。刘兰香走在队伍最后，手里举着防护旗，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来车方向。她的裤脚很快被露水打湿，沾满泥点，却始终保持警惕姿势。
“这段路边坡陡，下雨容易落石，大家走的时候注意看上面。” 魏尧回头叮嘱道。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每走几百米，他们就要停下来，弯腰检查路边的排水渠。“排水是防洪的关键，只要水不漫到股道上，就不会出大问题。”魏尧一边说，一边用手清理排水渠里的落叶和泥沙。
走到389公里处，他们发现两棵长得过高的楠竹，树梢已经接近接触网。“这个必须砍掉，万一刮风倒下来，就麻烦了。”李凯从包里拿出砍刀，几下就把竹子砍倒了。
12时，他们终于走到龙潭镇。几人找了一家小面馆，每人点了一碗牛肉面。“今天走得还算快，平时要走到下午两点多。”魏尧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而就在他们徒步巡线的同时，圆梁山隧道里的值守还在继续。
这座全长11.1公里的隧道，是渝怀铁路的“咽喉”。它穿越了1条暗河、7个大型溶洞，地质条件极其复杂。每到汛期，隧道K341处极易发生涌水、涌沙，威胁行车安全。
“昨天凌晨3点接到的命令，我们4点就进洞了。”杨超说，“按规定12小时一班，受货车给点影响，下一班人未能及时到位，我们便继续坚守。”
隧道里环境恶劣，空气里夹杂着煤灰，没有舒适的休息场所，干燥的地方都十分有限。累了，就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歇一会儿；饿了，就吃自热饭、火腿肠，喝点牛奶；困了，两人轮流值守，时刻保持清醒。闭塞洞是隧道里专门用来躲避列车的小空间，不足两平方米，阴暗潮湿。（下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