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晓 通讯员 张山石 谭锦鸿/文 通讯员 谭锦鸿/图
“注意风速波动,保持悬停!落点已清场,可以卸货!”5月24日10时,成渝铁路墨池坝至资阳区间,沱江南岸峭壁上旋翼声回荡。成都工务大修段重庆桥路车间副主任王建华正指挥一架大型工业无人机,下方挂载着数十公斤的材料,沿着近乎垂直的陡坡爬升,精准悬停在一处新开凿的检查道平台上。
这是今年该段负责的成渝铁路5处水害复旧整治工程中,技术难度最高、安全风险最大的一处Ⅲ级防洪整治点位。这里泥岩夹砂岩地层风化严重,既有喷浆层多处开裂、形成空腔,局部已出现崩塌掉块隐患,整治加固刻不容缓。
危崖天堑 陡坡施工遇困局
去年9月,当“先头部队”赶到现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在这里挂网、建检查道、打泄水孔,20余吨材料该怎么运上去?
勘察发现,该段泥岩“遇水软化崩解、失水收缩开裂”,且夹有薄层石膏,汛期极易诱发溜坍甚至崩塌。“泥岩这东西,太阳一晒就裂,雨水一泡就软。”成都工务大修段重庆桥路车间主任陈波捡起一块紫红色碎石,轻轻一捏便成了粉末。在他身后是长达680米的风化剥落区段,喷浆层大面积脱落,裸露泥岩裂隙纵横,如同被虫蛀的酥饼。
经测算,工程需铺设主动网1017张,翻修、新建检查道及加装扶手栏杆516米,急需大批量工程物料。而最大难题卡在物料运输上:边坡紧邻沱江,最大落差近200米,多处坡度超75度,部分崖壁近乎垂直,老旧检查道早已无法通行运料。
“最头疼的不是怎么干,而是怎么把材料运上去。”车间副主任王建华带队多次踏勘后倍感棘手。“靠人力背,一个工人扛一袋50公斤的水泥爬坡,至少一个半小时。而且来回踩踏还会加剧坡面松动,造成次生风险。”
眼看主汛期一天天逼近,今年2月,该段副段长边桐在研讨会上敲定思路:“必须走新路子。既然陆地上行不通,就从天上想办法!”
凌空破局 无人机架起补给线
经过多方调研和现场试飞,该段重庆桥路车间引进了一台工业级大载重无人机,配合高精度RTK定位和防摇摆吊挂装置,实现单次最大载重80公斤。
无人机起飞后,沿预设航线爬升至作业面高度,精准悬停在堆料场检查道接料点,单程耗时仅3至5分钟。
3月15日,无人机正式上岗。环形网、格栅网,主绳、锚杆,防护排架的钢管、扣件……材料一趟又一趟流水似的被送上去,相比人力搬运,效率提升了近十倍,且彻底消除了人员在陡坡上负重行走的安全隐患。
“我们在坡上接货、钻孔、注浆,下面的工人同时备料、挂载,流水作业一天都不停。”施工负责人覃绍恒指着正在卸货的无人机说,坡上作业组再也不用为“断粮”发愁。他翻开施工日志:仅4月24日下午,无人机就完成了60余次吊运,累计运输材料近3吨。
“以前干这种活,精力主要耗在运料上,到工作面时体力已跟不上了,干活自然受影响。现在好了,无人机把‘重活’全包了,我们只管把网拉紧、把锚杆打牢。”桥隧工陈鑫站在坡脚,不远处的工友系着安全绳,悬挂在半山腰的主动网支撑绳上。他们的橘色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准、有力。
绝壁精工 “蜘蛛人”筑牢安全墙
无人机打通物料补给线,坡面精细施工则依靠绝壁作业人员攻坚。在119公里362米至698米区间,作业人员身系安全绳悬于崖壁,自上而下铺设主动防护网,每张网片规整固定、缝合严实,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
“锚杆孔深、注浆标准分毫不能差。”5月24日,陈鑫带领作业组负责坡面施工,12人分三个小组挂在不同的高程上。远远望去,如同崖壁上的“蜘蛛人”。
针对破碎脱落的喷浆层,施工人员先做混凝土封闭,再铺设防护网,抢抓晴好天气赶工期、抢进度。“这个季节气温上升快,每一分钟都很宝贵。”覃绍恒在现场来回巡查,不停提醒工友注意安全。
除了主动网,工程还需要新建检查道334米、翻新182米,并安装扶手和钢绳,为今后线路安全检修打下基础。
一处旧检查道的混凝土基座已经风化开裂,工人们将其全部凿除,重新浇筑混凝土步道,并预埋钢管扶手。同时,坡面上按梅花形布置了泄水孔,确保地下水及雨水能顺畅排出。“泥岩最怕积水,排不出水再好的网也顶不住膨胀压力。”王建华蹲在刚钻好的孔旁,验收合格后才签字放行。
傍晚,作业接近尾声。当天最后一架次无人机稳稳降落,山风吹散暑气,工友们解开安全绳,揉揉勒红的手臂,头顶上新安装的主动防护网和灰白色喷浆层在斜阳下闪光。
“成渝线是新中国第一条铁路,七十多年来风风雨雨,我们这一代大修人的责任就是让它更安全、更结实。”车间书记付美楼说。
这一处风化剥落整治工程预计在6月初主汛期前完成全部主动网安装和检查道施工,目前工程进度过半,已通过无人机运输材料17吨。
夕阳下,货车从山脚平稳驶过,风笛回荡——而在那边坡之上,一群“蜘蛛人”与他们的“空中骡马队”,还将继续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