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徐青青 通讯员 左荣敏 施冰洋
4月14日上午，成都北车辆段轮轴车间，上吨重的车轴、车轮在此分解、吊运、组装，生产现场热火朝天。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地面，腰间斜挎着一个比两只巴掌还大的黑色遥控器。她仰头注视着头顶穿梭的天车，指尖轻推杆钮，上吨重的车轴随着指尖的力量变化起落自如，仿佛在操控一台巨型“抓娃娃机”。
她叫孙静，今年是她开天车的第十二年，也是她“落地”的第一年。
胆大心细 空中绣花
2014年，21岁的孙静入路，从此与天车结下不解之缘。在长达11年的时间里，她的工作间是离地8米、不足两平方米的驾驶舱。
“吊着车轴、轮饼在高空移来移去，那感觉就像开直升机。”孙静笑着回忆。工友们也戏称她们为“空姐”。在那个高空世界里，她与天车仿佛融为一体。推杆、按铃、看手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份“行云流水”的背后，是12年的积淀。
“吊着那么重的配件，在300多平方米的大库里穿梭，下方不时有人走过。”这份惊险，从她的描述里可见一斑。“我刚学的时候紧张得不敢动，人像僵住了。有师傅劝我试一试，我鼓起勇气，刚启动，就问师傅可不可以停下来。”说起这段，她自己先乐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成了每个天车司机的必修课。操作手柄每移动一厘米，吊钩就会发生很大位移。“就像在高空上绣花。”孙静说。
如今，孙静成为车间里干得最久的“老师傅”，也当上了天车小组组长。她熟悉每一台天车的脾气——有的沉稳，有的灵敏，有的启动慢，有的刹车急。
“我们的‘行话’是电铃加手势。”和孙静同时入路的小组成员李兆静介绍，响一声是“注意我要动”，连续短促响是“快让开”。两辆天车同时作业，一人操作，两人悬心，是常态。
“天女下凡” 适应新章
2025年，成都北车辆段持续推进数字化车辆检修工作，轮轴车间的平面库也迎来升级改造，被改建为立体仓库。这一布局调整，既饱含工业美学考量，也着眼于实际效能——为了向高空要空间、要效率，原本突兀在半空的行车驾驶舱反而成了空间利用上的“累赘”，必须被砍掉。
于是，在车间产线上，两台天车率先“吃螃蟹”——驾驶舱取消，换成地控操作。孙静和她小组的几位姐妹，就这样“下凡”到了地面。
从“天上”到“地下”，落差不小。以前坐着，现在走着；若说以往开天车如同在三维空间里驾驶直升机，现在便像是在二维平面上操控遥控车。
“坐在驾驶室里感受速度的变化很明显，加上长时间的磨合，操作起来很顺畅。现在手指用多大的劲还要慢慢感知，只能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摸索，跟画画只让画直线似的。”孙静说。
一切熟悉又陌生。刚接触地控操作的那两周，孙静心里也慌，手也抖。这个在天上“飞”了11年的“老司机”，感觉自己跟“新搭档”还没混熟。
可好处也摆在眼前：视线死角没了，货物遮挡不存在了，地面看得清清楚楚。灵活是真灵活，安全性也提高了。
“短短个把月，孙静在地上开天车又能‘人车合一’了，没了顿挫感，完全分不出她是在天上开还是地上开。”工长郑昱川把这种变化看在眼里。
初心不改 拥抱变化
在旁人看来，孙静现在操作天车的样子，就像在玩一台巨型“抓娃娃机”——车轴、车轮和轮对在半空中自由移动、精准起落，成了车间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可只有孙静知道，这台“抓娃娃机”抓起的不是玩具，而是铁路行车安全的关键。这些重达数吨的“大家伙”，一旦脱手就是大麻烦。
从“天上”到“地下”，从驾驶舱到地面，从手动推杆到遥控操作，改变的是作业高度与操控工具，不变的是那份精准稳妥、托举平安的坚守。
“设备点检、组员状态变化、单据签认……孙静总是事无巨细。”副工长倪天建这样评价孙静。
12年，干着差不多的活儿，孙静从来不觉得腻。
如今，车间的数字化改造仍在持续推进。为减轻天车司机的作业负担，部分区域已经用上了桁架机械手、智能机械臂和AGV小车。但不管技术怎么变，孙静和姐妹们依然在稳稳地托举着每一条轮对的平安。
在成都北车辆段，还有许许多多像孙静一样的职工，在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中，重新学习、重新适应，再次与相伴十几年的设备“磨合”出新的默契。
岗位可以变，环境可以变，但把每一件事都做好的认真劲儿不变。面对数智化改革浪潮，孙静始终笑吟吟地做好每一件事。
图为工作中的孙静。冯瀚冉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