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龚萱
“28号有记者要来家里采访，我工作忙，回不了。”几天前，一向懂事听话的何伟在电话里对爷爷奶奶“撒了谎”。这句“回不了”其实是一场惊喜的序曲。
4月28日，四川资阳乐至县观音沟的蜿蜒小路上，一辆车正驶向何家小院。车上，刚刚荣获“全路技术能手”的贵阳供电段青工何伟，心情随车身轻轻起伏。他手捧鲜花，身旁是“成铁照相馆”的记者和段工会的同志——一场瞒着家里人的“送奖上门”活动正悄悄进行。
汽车在离家1公里外停下，何伟和同事下了车，让记者先行。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家里的监控——在贵阳工作这些年，他早已习惯每天看看屏幕里爷爷奶奶的身影。
画面里，记者将何伟领奖的照片递到爷爷手中。老人连忙戴上老花镜，凑近细看。照片里，孙子一身笔挺的铁路制服，胸前奖牌闪亮。
“精神！真精神！”爷爷不住点头，转头对记者念叨，“这孩子，从来不舍得穿制服回家，我就想亲眼看看他穿上的样子。”
看着爷爷摩挲照片的样子，何伟心头一热。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小时候，爷爷亲手编的竹摇篮就是他的小天地——爷爷奶奶下地摘棉花，就把摇篮放在田边的树荫下，细心盖上一层纱布。摇篮里的他，总是不哭不闹。小学、初中，他脚上穿的是奶奶纳的千层底布鞋，柔软、合脚，走到哪儿都觉得踏实。
这时，何伟忽然看到在成都打工的父母也意外出现在院子中。一家人因为那张获奖照片聚在一起，笑声穿过屏幕传来。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来，咱们拍张合影带给何伟！”记者张罗着，特意让一家人背对着通往院子的小径站好。
就在快门按下之际——“噼里啪啦”一串清脆的鞭炮声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一家人惊愕回头。只见小径那头，何伟身披“全路技术能手”的大红绶带、手捧鲜花，在同事们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爷爷！奶奶！”时间静止了一瞬，旋即被喜悦冲散。妈妈率先笑着冲过去，轻轻“捶”了儿子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你哭啥？”奶奶嘴里说着，自己却扭头，赶紧用袖口去抹眼角。
“我是高兴！”妈妈笑答。
何伟上前，给了爷爷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将鲜花塞进他怀里。爷爷拍着孙子的背，笑得合不拢嘴。
大红的喜报被端端正正地贴在院里最显眼的墙上。奶奶拿着绶带，比划着也想挂上去。“会落灰的，等过年再挂！”爷爷笑着提醒，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何伟曾经的房间在院子正前方。墙面上，密密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奖状。墙下的小木床，木板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多少个夜晚，幼小的他就在这张床上，非要爷爷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后背才能入睡。“爷爷的手粗，刮在皮肤上的感觉让我特别安心。”何伟回忆说。
屋角，堆着几个印有单位名的快递箱，那是何伟每年寄回的年节慰问品。爷爷不识字，但每当从乡里取回箱子，总会把箱子一侧亮出来，自豪地说：“瞧这字，我大孙子单位寄来的！”
“穿制服，好看吗？”记者笑问。爷爷看着眼前英挺的孙子，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一向沉稳的何伟，在爷爷面前也变回了孩子，调皮地凑过去，对着爷爷比了个“耶”。
饭桌上，一家人举杯。爸爸端杯：“小伙子，辛苦了，好样的！”
爷爷抿了口酒，笑眯眯地看着孙子，说出了心底的愿望：“下一个任务，早点耍个女朋友带回家来！”顿了顿，又幽默地补充，“‘一班’的找不到，‘二班’的也行啊！”满桌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来，最后一张，真正的全家福！”记者再次端起相机。
一家人紧紧靠在一起，背后是崭新的喜报和这个小院沉淀了二十多年的爱和期盼。
“一、二、三——茄子！”
“成铁照相馆”的镜头，稳稳地定格了这个春天，一个小院里最圆满、温馨的时光。
上图：何伟惊喜出现。张志力 摄
下图：何伟一家全家福。龚萱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