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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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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南铁道报

手捧一本喜欢的书

日期: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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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笛声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力

遇见一本喜欢的书,就像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懂你的人,带来一种久别重逢的欢喜。

去年夏天,我在老城区闲逛,跨进了一家旧书店。店主是位花白头发的老伯,正懒洋洋地摇着蒲扇。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发黄的书。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翻了翻那些落满灰尘的旧书。

就在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汪曾祺的《草木春秋》,封面已经褪色,边角微微卷起。抽出来翻看,扉页上有一行清秀字迹:“购于2011年10月,细雨蒙蒙中读完此书,心中欢喜。”忽然觉得,这本书在等下一个懂它的人。五块钱,我把它带回了家。

那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书页散发出淡淡的旧纸味道。汪曾祺写葡萄:“葡萄喝起水来真是不得了,咕嘟咕嘟地喝。”写栀子花:“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生活可以这样有趣,这样充满滋味。合上书页,我泡了一杯薄荷茶,学着书里的样子细细品味。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整个人都清爽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身边那些被忽略的美好。在阳台上种一盆薄荷,看它一天天舒展嫩叶;清晨去菜市场,和卖菜的大婶聊聊应季的蔬菜;傍晚散步时,停下来看看天边的云彩……

这本书像一位温和的长者,教会我慢下来,在平凡的日子里发现诗意。它让我明白:生活的质地,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

如果说《草木春秋》是午后温暖的阳光,那另一本书就是夜晚惊心动魄的暴风雨。

有天偶然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落地橱窗后面,一个烫金封面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本新版的《百年孤独》。尽管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读过很多次,不知为什么,我又爽快地买了一本。

当晚,我捧着新版的《百年孤独》在灯下阅读,书中熟悉的人物、熟悉的画面一一再次展现于眼前。恍然间,我跟着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看冰块,跟着美人蕾梅黛丝飞上天空,跟着梅尔基亚德斯的预言在迷宫中穿行……

夜深了,窗外有虫鸣,我沉浸在马孔多那个魔幻的小镇里。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命运像一张大网,把我深深地网了进去。当读到“家族中的第一个人被捆在一棵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时,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放下书,走到窗前,城市在沉睡,星星在天上闪着微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又忽然觉得自己很辽阔。渺小的是个体生命在时间长河中的短暂,辽阔的是人类精神世界可以抵达无限的远方。

这本书让我思考什么是时间、什么是命运、什么是真正的孤独。它不像《草木春秋》那样教会我安住于当下,而是把我抛向更远的地方,让我去追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现在,这两本书并排放在我的书架上。一本告诉我如何深情地活在生活里,一本告诉我如何勇敢地望向生活之外。手捧一本喜欢的书,就是手捧一个崭新的世界;而我有幸,拥有了两个甚至多个。

常有人问我为什么喜欢读书,我想这就是答案吧。每一本喜欢的书,都是一个新世界的入口。书籍让我在平凡的日子里得以体验千百种人生,在有限的时间里抵达无限的远方。

手捧一本喜欢的书,就是手捧一个崭新的宇宙。